第七章 興亡縱橫 第二節 樂毅算齊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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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昭王正在書房密室端詳那幅可牆大的《齊國山水城池圖》。

     這是樂毅派遣堪輿師數十次潛入齊國,花費十餘年心血精心繪制的一幅秘密地圖,隻有兩幅,一幅在這裡,一幅在樂毅幕府。

    尋常但有空閑,燕昭王都要獨自站在這裡長久地默默地端詳揣摩。

    他是在燕國内憂外患劇烈交彙的血火中拼殺即位的,加冠于危難之中,崛起于廢墟之上,國仇家恨,點點滴滴都滲透了他的每一個腳印。

    而在所有的仇恨中,齊國刻在他心頭的傷痕則是永遠都無法泯滅的。

     說起來,燕齊兩國在周武王始封諸侯時都是首封大國,都是帶着鎮撫邊患的重任在荒莽山原披荊斬棘艱難立國的功臣部族。

    召公奭、太公望,那是多麼輝煌的兩個名字啊!西周三百餘年,魯、晉、燕、齊四大核心諸侯,便是支撐整個華夏的四根擎天大柱。

    魯晉定中原,燕齊鎮邊陲,忠心事王,共讨叛逆,四國之間幾乎從來沒有發生過龌龊。

    燕齊兩國同在邊陲,一北一東相毗鄰,唇齒相依水乳交融,當真是兄弟之邦。

    進入春秋動蕩之期,齊晉漸漸強大了,魯燕漸漸式微了,不知不覺的,燕國便成了追随齊國腳步的附庸式盟邦。

    縱然如此,畢竟老根還在,終姜齊之世,燕國與齊國還是維系着互相救濟輔助的久遠傳統,邊界也從來沒有駐軍。

    可是到了春秋後期,田氏取代姜氏公室,齊國便成了“田齊”。

    一切龌龊,一切仇恨,都是從那時開始的。

    作為王族諸侯的燕國,始終對田氏“篡國”耿耿不能釋懷,将新齊國始終看作一個異類叛逆,不與齊國通使,還在邊境駐守了兵車八百輛!要不是燕國已經衰弱得自顧不暇,擁有“代王讨逆”大權的燕國也許早早就對這個“田齊”興師問罪了。

    興師不能遂心,燕國便隻有變着法兒冷落這個新貴,禁止通商、封鎖關梁、不通使節、不與會盟、邊境駐軍等等等等,燕齊邦交便倏忽降到了冰點。

     田氏新齊國立足未穩,卻是急于與大諸侯們修好會盟,通商互助,自然便要首先結好燕國這個毗鄰的王族大國。

    反複試探,齊國竟然都碰了硬邦邦的釘。

    有一次,兩國漁民因在濟水捕魚而大起械鬥,齊桓公田午便将齊國漁民全部押往燕國,交燕簡公處置。

    誰也沒有想到,燕簡公竟下令全部殺了齊國漁民!同時對燕國漁民大加褒獎,還破天荒派出特使責令齊國向燕國請罪!燕國的倨傲,終于激怒了這個正在蓬勃成長的新貴,齊國憤憤然開始了與燕國的冰冷對峙。

    到了戰國初年的齊威王田因齊即位,力行變法,齊國實力大長,倏忽二三十年便成了天下第一流大國。

    這時的燕國,卻在恪守祖制的懵懂歲月中沉淪為疲弱之邦,除了皇皇貴胄的血統,幾乎是要甚沒甚。

    于是,蒼老的燕國隻有極不情願地跟在齊國後面亦步亦趨,俨然宗主與附庸一般。

     燕文公任用蘇秦,燕國終于有了一個崛起的機會。

    惜乎天不假年,文公尚未來得及等蘇秦合縱成功便驟然病逝了。

    燕易王倒是雄心勃勃,偏偏又重用了更加野心勃勃的子之。

    這個子之兇狠酷烈,毒殺了燕易王,軟禁了燕王哙,最後又逼迫燕王哙将王位禅讓給他,接着又毒殺了燕王哙。

    子之做了燕王,燕國的大劫難便驟然降臨了。

     當時好容易保住太子之位的姬平被迫離國,流落于王族封地。

    為了複國,他聯絡王族發動了一場兵變,不想卻被兇悍的子之一舉擊潰。

    姬平再次流落封地藏身,無奈之下,便秘請齊國發兵靖難。

    齊宣王本來就一直在等待出兵機會,應姬平之邀,立即大舉發兵燕國,剿滅了子之,将燕國财貨搶掠一空,還大火焚毀了薊城,給姬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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