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幽燕雷霆 第七節 酷刑萬刃 瓦釜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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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河谷便向西南的巨野澤而來。

    因國師指點了天意,齊國君臣誰也沒有認做這是逃亡,浩浩蕩蕩五萬多人馬,幾乎是整個王城都搬了出來。

    内侍、侍女、仆役、官奴并尚坊各式工匠一萬多人,嫔妃并長住王宮的王族子弟三千餘人,随行大臣、各種文吏并眷屬家人近兩萬人,王室護衛鐵騎一萬六千。

    人多馬多車更多,亂哄哄鋪排開來,陣勢足足三十裡長。

    時當夏日,午間要找樹林消暑歇息,暮色要靠水邊起炊造飯,每日竟隻能行得三十餘裡。

     無論齊湣王一班君臣如何将逃亡認做移駕,職司護衛的禁軍大将卻是最明白不過的。

    如此行軍,燕軍若趕上來追殺,豈不活活一個屠場?然則車馬隊中冠蓋如雲,無論禁軍大将如何緊張督促,也抵不得齊湣王時不時便要歇息的王命。

    禁軍大将急得一身冷汗,徑直到王車前請令輕裝疾行。

    齊湣王卻立時沉下了臉:“天佑本王,燕軍何敢追殺?逍遙走去便是!” 三日之後,一班沒有車輛的王族子弟與嫔妃女眷侍女等,便累得無論如何走不動了。

    齊湣王見狀,立即下了一道诏令:“三千騎士改作步軍,馬匹讓于王族騎乘!”護軍大将驚訝莫名,飛馬從前軍趕來力争:“臣啟我王:緊急之時,騎士如何能沒有戰馬?疲弱不堪者,可就近駐紮一座小城堡便是。

    ” “一派胡言!”齊湣王頓時大怒,“天霸大業,豈能沒有王室血脈?區區幾千兵卒,死何足惜!”大将鐵青着臉色默默走了,戰馬也讓出來了,可護衛将士們卻象霜打了一般蔫了下去,再也沒有了生龍活虎的禁軍氣象。

     又走得三日,燕軍竟一直沒有追來,長長的隊伍便輕松起來。

    于是,王族子弟與大臣們便開始紛紛贊頌了。

    “齊王禀承天命,果然天霸之相!”“我王天威猶在,當真曠古第一王!”諸如此類的種種頌詞随着亢奮的口舌彌漫開來。

    齊湣王便聽得哈哈大笑:“乃得大縮,方可大盈。

    天意奧秘,豈是姬平樂毅所能窺視也!” 正在遍野頌揚之時,斥候飛馬車前:“禀報我王:已到衛國地界!” 齊湣王霍然站起四面觀望,見茫茫巨野澤已在身後,濮陽城箭樓已經遙遙在望,不禁長籲一氣,精神頓時抖擻:“傳诏衛君:迎接王駕,讓出宮殿。

    本王要在衛國整頓兵馬,殺回齊國!”王車旁的禦書一臉惶恐道:“我大軍戰敗,大王應折節屈身,方可在衛國立足反攻。

    如此恐壞大事,願我王三思。

    ” “豈有此理!”齊湣王頓時不悅,傲慢矜持地一揮手,“小小衛國五等君爵,豈可與本王同日而語?毋得多言,作速傳诏!” 此時禁軍大将飛馬趕到:“禀報我王:衛君率領臣下出城迎來。

    ” 齊湣王大笑:“衛嗣君尚知臣道,備好千镒黃金賞賜!” 片刻之間,齊衛人馬便在濮陽郊野相遇。

    兩鬓白發的衛君騎着一匹老馬,帶着一個百人騎隊、幾輛牛車與十多名臣子逶迤前來,老遠便住馬守侯在道邊。

    見齊國人馬紅壓壓湧來,衛君竟隻是盯着齊湣王上下打量,絲毫沒有上前參拜之意。

    齊湣王臉色頓時便沉了下來,王車辚辚前出冷冷道:“衛嗣!不曉得附庸臣禮麼?” 衛嗣遙遙拱手道:“齊王過境,衛嗣以邦交古禮犒勞可也。

    窮弱小邦,唯能請齊王略解饑渴之苦,尚請鑒諒。

    ”竟是不卑不亢,更沒有下馬。

     “衛嗣大膽!”齊湣王暴怒大喝,“兩車水酒搪塞,本王乞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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