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孤城血蔔 第四節 孤城一片有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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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基于商旅傳統,田單對城中的存糧存貨早已經進行了徹底地盤查,私糧私财全部充公統一調度。

    縱然如此,全部存糧也隻有兩萬餘斛,最多再支撐到明年春天;打造維修兵器的鐵料銅料也耗去大半,兵器庫中的擂具已經用去十之七八。

    更急迫的是,眼看天氣轉寒,所有絲綿苎棉存貨全部搜尋出來,連同甲胄庫貯存之棉甲,也湊不夠五萬套棉甲。

    挺過冬日便是春荒,無糧軍自亂,這是千古鐵則,到那時還不得降燕才有生路? “上天亡齊也!即墨奈何?”久久伫立在寒涼的夜風之中,望着滿天星鬥,田單不禁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突然,城頭一陣急促地呼喝騷動,卻又立即平息下來。

    幕府大帳本來便在城牆之下三五丈處,城上但有動靜,幕府便能立即覺察。

    此刻田單正在帳外,猛然便是一怔——莫非有士兵缒城投敵?正欲派中軍司馬前去查問,便見幾個衣衫褴褛的兵士押着兩個頭套布袋的人走了過來。

    “禀報将軍:此兩人從城下密道冒出,被我拿獲,隻說要見将軍才開口!”“竟能進出密道,卻是何方神聖?”田單冷冷一笑,“拿開頭套!” 那偌大的布袋剛一扯去,田單便突然一個激靈!大步上前一打量,雖是月色朦胧,那高大的身形熟悉的臉龐卻是分外清晰,不禁便是一聲驚呼:“仲連?!” “田兄!”高大的身影一步搶前,兩人便緊緊地抱在了一起,竟是良久無語。

    “快!進去說話!”田單拉起魯仲連便進了破爛不堪的幕府大帳。

     一進大帳,魯仲連便拉過跟在身後的一個英武青年道:“田兄,先來認識一番,這位便是莊辛,目下已經是楚國左尹了!”“啊,莊辛兄!”田單恍然拱手笑道,“稷下名士,卻是久仰也!” 莊辛肅然拱手:“田單兄中流砥柱,實堪天下救亡楷模,莊辛敬佩之至!”“來來來,”田單顧不得再答謝應酬,“快坐下說說,你兩人如何到得即墨?上茶!對了,再找個燎爐來,還有幹衣裳!”田單突然發現了兩人一身泥水污漬,分明是涉險而來。

     “莊兄先換衣衫,我來給田兄說事。

    ”魯仲連扒下腳上咕唧咕唧的泥水長靴,便光腳大坐在草席上咕咚咚猛灌了一大碗涼茶,長籲了一聲,便侃侃說了起來。

     與田單分手,魯仲連在薛邑滞留了将近一月。

    原來,突聞五國發兵攻齊,孟嘗君竟驚怒交加驟然病倒,癱在榻上熱昏不醒,隻是連連呼喊:“田地昏暴!亡我田齊也!”及至聯軍兩戰大勝,齊國的六十萬大軍一朝覆亡,孟嘗君病勢便更加沉重了。

    當時,樂毅已經派軍使送來文書:隻要孟嘗君作壁上觀,不鼓動齊人反燕,燕軍便不入薛邑。

    然則孟嘗君若突然一死,薛邑三百裡肯定将落入燕軍之手;薛邑一失,齊人複國的根基将不複存在!情急之下,魯仲連孤身出海,在蓬萊島請出了一位老方士。

    匆匆回到薛邑,孟嘗君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老方士卻也神奇,硬是以“馭氣之術”加自己練制的丹藥,使孟嘗君脫離了險境。

    魯仲連立即與馮驩在孟嘗君榻前議定了保全薛邑的方略:薛邑宣示自立,不助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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