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雄傑悲歌 第三節 趙雍探秦國 感喟重劃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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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白山,當年曾幾次護送張儀丞相入趙,見過當年的太子趙雍,後來對我幾次說起趙雍之異像。

    今日留心,依稀符合。

    ” “何不當面揭破?”魏冄急追一句。

     白起笑了:“丞相不覺得,今日結局最好麼?” 秦昭王恍然一跺腳道:“快說!追不追這個,趙雍!” 魏冄立即道:“白起說話,你一直思慮,當有成算!” “非但不能追,還要隐秘保護趙雍出關。

    ”白起站了起來,“有趙雍在,秦趙至少十年無大戰。

    臣正要回藍田大營,此事有臣安排便了。

    ” “趙雍?匪夷所思也!”秦昭王長長地喘息了一聲,倚在座案前兀自嘟哝,“不可思議!當真不可思議也!” 白起魏冄剛走,秦昭王便接到雲中将軍密報:趙王喬裝胡地馬商,率一個百人騎士隊秘密進入秦國!秦昭王拿着泥封羽書,竟是半日沒有說話。

     回到邯鄲,已是春暖冰開,趙雍竟是旬日閉門不出。

     秦國之行,對趙雍觸動太大了。

    他抛開邦交使節的正道而以如此奇特的方式南下,從根本上說,便是要真正試探出秦國争霸天下尤其是對抗趙國的手段界限,也就是說,秦國的擴張争霸是否不擇手段無所不用其極?具體而言,便是秦國究竟會不會借用諸胡與匈奴的力量夾擊趙國?畢竟,對于扛着天下八成胡患的趙國來說,對手如何對待利用這支力量,對趙國來說幾乎便是頭等重大的事了。

    往前說,當年在秦孝公變法之前的六國分秦時,趙國就曾經利用與胡人的曆史淵源,将聯結西部戎狄作為夾擊秦國的重要手段。

    雖則分秦沒有成功,但這個路數秦人是清楚知道的。

    往近處說,秦惠王初期老世族要複辟舊制,也走得聯結西部戎狄而内外夾擊這條路子。

    數百年來,戎狄諸胡匈奴等蠻夷部族禍患中原,秦趙兩國受害最深,與邊地遊牧部族斡旋的手段也最多,利用邊族之經驗也最為豐富,秦國若利用三胡匈奴之力牽制趙國,趙雍一點兒也不會覺得奇怪。

    陰山大戰匈奴,趙雍其所以要将戰場拉到秦軍駐守的雲中長城外的陰山草原,便是要給秦國一個公然警告:你要利用匈奴胡人,趙國不怕!當時若秦軍趁機夾擊趙軍,趙雍心裡反倒會塌實起來,即或陰山不能戰勝,也會重新思謀如何将匈奴禍水引向秦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不想秦軍非但沒有偷襲夾擊,反而準備施以援手,趙軍勝利之後,秦軍的歡呼雀躍曾經使趙軍将士何等感慨? 便是這一次,趙雍反倒是大為奇怪了,秦國這種史無前例的做法,圖謀究竟何在?是真正的視胡人邊患為華夏共同大患麼?秦國當真有此等胸襟氣度?莫怪趙雍疑惑,在鐵血大争的戰國之間,螳螂捕蟬,确實是沒有任何人放棄過任何一次做黃雀的機會。

    趙雍是果敢的,然則趙雍更是有深沉謀算的,秦國果真如此,趙國對這個對手便當另謀方略,走先輩的老路顯然不行。

    可說到底,秦國究竟是否果真如此? 派出特使公然擺明了說事麼?一是兩國二十年相安無事,此等敏感話題突兀提出,豈非自認要與對方為敵?便是硬着頭皮說開,若對方一席不痛不癢的官話,反倒是雲山霧罩難以揣摩了。

    反複思忖,趙雍才有了這奇特的林胡馬商之行。

    更有幸的是,秦王還将他誤認林胡秘使,竟是實實在在地試探了一回。

     然則,對趙雍觸動最甚者,與其說是秦國君臣的對趙根基,毋甯說是自己三個月在秦國的所見所聞。

    自從進入秦國,一種無處不在的浪潮便時時沖擊着他拍打着他,使他一刻也不能安甯。

    及至出得函谷關那日,他竟在關外一家酒肆痛飲了三壇老秦酒,暮色夕陽中對着函谷關虎狼般盡情呼嘯了一陣。

     同為戰國,何獨天下竟有如此之邦?同為君王,趙雍終知天外有天了。

     三個多月中,趙雍馬不停蹄地走遍了秦國。

    因了秦國與趙國接壤,在趙人心目中,秦國與趙國都是強悍的北方大邦,強又能強到哪裡去呢?自上郡入北地郡,秦國邊塞關隘雖則整肅森嚴,然畢竟與趙國相差無幾,趙雍倒沒有多少新奇之感。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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