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博士當官

關燈
的學問不做,來當什麼受罪副秘書長,真是官迷心竅!就那副熊樣,還指望在官場上飛黃騰達?就那副笨嘴拙腮,還自以為了不起?就那副自命清高,還可能與人打成一片?雪梅就是想讓程進瞧瞧,當官沒那麼容易,當官就得受氣,就得往自己肚子裡灌辣水,甚至就得往死裡沖。

    可是,程進能嗎?程進你不是個窩囊廢又是什麼?有種和客人他們一樣享受美酒佳肴啊!雪梅早看出來了,程進的食量很小,貓一樣的挑點就撐着了,前牆貼後牆的肚皮即使全用來裝酒也盛不了幾兩。

    但越是如此,雪梅越要讓程進喝酒。

    她要讓程進知道,不喝酒就别想在官場上混。

     程進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嘴角都抽搐了,眼睛躲躲閃閃地看一會兒雪梅,看一會兒客人。

    既想發火,又想遷就,既想拂手而去,又想滔滔辯論。

    但他似乎都做不到,最後還是變成一副祈求,雙手抱拳沖着雪梅說:"丁市長,你就饒了我吧,喝酒真的要我的命啊!" "不行!喝死我償命!"雪梅拉下臉子不依不饒。

     雪梅同學在一旁火上澆油,手指他自己的跟班秘書長說:"你們跟我要是這樣當逃兵,我早就一槍崩了你們!" 雪梅說:"程秘書長,你聽到沒有?" 程進回答:"聽到了。

    "但是就是不為雪梅賣命。

     場面一時冷在那裡,主客都等着程進敬酒呢,否則,雪梅臉上挂不住,客人也不好再自娛自樂了。

     有一客人拉場:"程秘書長一看就是讀書人,哪像我們這些酒囊飯袋。

    " 雪梅手指程進說:"聽到沒有。

    你心目中是不是我的客人都是酒囊飯袋,就你一個是明白人啊?" 程進光亮的額頭上滲出汗水:"哪裡,我根本沒那麼想。

    在座的都是精英,就我一個人是酒囊飯袋,行了吧!"話裡明顯不服氣。

     但雪梅還是借坡下驢:"是酒囊飯袋就同流合污吧,别擺出一副清高的架子啦!" 程進挨了批,當衆出了醜,又受了雪梅激将,終于犯了讀書人的傲勁,一不做二不休地豁出去了。

    他拿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站起身,奪過身後小姐的酒瓶,咕噜咕噜先把自己的酒碗倒滿,又咕噜咕噜給雪梅同學的酒碗裡倒滿,接着把客人的每個酒碗加滿,客人沒一個攔他。

    程進二話沒說,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飲而盡,亮出碗底給客人看。

     雪梅帶頭鼓掌。

     全場跟着鼓掌。

     程進一開戒,客人個個響應,紛紛喝下敬酒。

    但客人轉而猛撲上來,矛頭直指程進。

    程進一掃堂腿掃到客人一片,客人再各人敬他的酒,程進理屈詞窮,哪能不喝?結果,你一槍,我一刀,差點把程進千刀萬剮了。

    程進招架不住,當場吐了酒。

     雪梅叫等在門外的秘書把程進架下樓,塞進車裡送回挂職幹部住的周轉樓。

     一連幾天,程進抱着心口,兩腿發軟,臉色難看,雖然堅持上班,但一班上就趴在桌子上迷糊。

     政府工作高速運轉,哪裡容得下迷糊。

    雪梅不會過分依賴跟班秘書長工作,但也絕不給程進喘息的機會。

    雪梅不想參加的會議,安排秘書通知程進代表她參加。

    雪梅出場的講話,沒程進把關不看。

    看上去是對程進信任,其實雪梅心裡莫名其妙憋着一口氣。

    不擺弄得你淌屎尿褲子,你還以為官場是你讀書做學問的書房哩!官場哪裡容得下你輕輕松松自自在在享受啊!不把你的心淬得硬邦邦的,不把你的靈魂撕得七零八落的,不把你玩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那還叫官場嗎!程進經得住淬火嗎?經得住撕扯和玩弄嗎? 雪梅不止一次當面嘲笑程進:"什麼博士,就是一泡薄屎!"
0.05211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