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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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大市長,你跟我鬧什麼鬧。

    我有件事得求您這個大廠長了!……那我直說了。

    是這樣,市聾啞兒童學校因為山體滑坡,校舍全被沖毀了。

    現在學生根本沒地方上課,孩子們都在家裡待學呢!能不能借你們的俱樂部用一下,暫時給孩子們當教室。

    ……另外,再幫着騰出幾間宿舍,還得有個小食堂……不是我要求高。

    這些學生大部分是從縣區來的,隻能住校……老同學辦事就是敞亮……行,三天以後。

    完事什麼時候有時間,咱們好好聚聚……那好,再見!” 放下電話,李鴻舉面露喜色,說:“我這個老同學還真辦事。

    他是市鋼鐵廠的廠長,本來人家屬于上管單位,除了繳納地方稅收,與咱們市沒什麼關系,一聽我說是聾啞兒童學校的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三天後,學生們就可以到鋼鐵廠的職工俱樂部上課了。

    條件肯定會艱苦一些,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說吧。

    ” 黃燕燕站起身,伸出手,眼裡淚光閃閃,“李市長,我……我替孩子們謝謝您了!” 李鴻舉急忙扭開臉,裝作沒看見那隻伸過來的手。

     3 聾啞兒童學校搬到鋼鐵廠那天,李鴻舉正好到省裡開會。

    他打電話告訴黃燕燕,直接聯系老同學程波,那邊已經安排好了接待人員。

    沒費什麼周折,學校很快就恢複了正常的教學。

     李鴻舉開完會,已經是下午三點多鐘。

    司機小白見李鴻舉一臉的疲憊,對他說:“您開了一天的會,夠累了,一會兒我直接送您回家吧,反正回到市裡也得四點多了!” 李鴻舉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聾啞兒童學校的問題解決了,雖然不盡如人意,但總算解了燃眉之急。

    他心裡一陣輕松,一股倦意軟綿綿地從腦際蔓延到四肢。

    剛剛陷入黑甜鄉,一片朦胧中,在暗灰的底色裡倏然凸顯出一條子同樣是灰色的高光,隐約幻化成了一個身影,因為是背影,看不見眉眼,但通過那苗條的腰肢可以想見,她的容貌會是何等秀麗!可惜頭上曾經如瀑的長發,已被當做是“三千煩惱絲”給剃掉了……曾經如瀑的長發……他心下一驚:自己怎麼會知道她曾經有過如瀑的長發?難道是她?……可是,怎麼會是她呢?……心下又是一驚,猛地睜開眼,發現車已經上了高速公路。

     李鴻舉使勁地搖搖頭,想驅走剛才的夢象,心裡卻绾了個解不開的疙瘩。

    他沉吟有頃,終于忍不住問司機小白:“哎,青雲寺的和尚和尼姑你都認識不?” 小白不解地看了李鴻舉一眼,目光急忙又回到車前的高速公路上,遲疑地反問:“李市長,你問這個……是啥意思?” 李鴻舉先是故作淡然地一笑,腦袋一轉,闆起臉來斥責道:“什麼啥意思?我分管旅遊,本市的旅遊業包括蓮花山,包括青雲寺,也包括青雲寺的和尚和尼姑!你說啥意思?” 小白臉一紅,騰出一隻手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自嘲地說:“掌嘴!對不起,李市長,我太沒大沒小了!青雲寺的和尚和尼姑……過去的老人兒,差不多我全認識,但是最近新來的……我就說不好了。

    ” “最近有新來的?”李鴻舉迫不及待地接了一句。

     “有啊!”小白說,“那天我們陪老市長去青雲寺,侍候老市長拜佛的小尼姑不就是新來的嗎?……對了,我聽說還新來了一位高尼!……” “高尼?什麼叫高尼?” “高尼就是……道行高的和尚不是叫高僧嘛,那道行高的尼姑就得叫高尼呗!” “沒聽說過!”李鴻舉被逗樂了,“哪有叫高尼的?” “這是我的叫法,不然叫她什麼?”小白說,“反正就那意思吧。

    聽說這位高尼可了不得!是什麼佛學院畢業的,連青雲寺的住持覺真法師都敬佩她!覺真法師七十多歲了,據說要培養這位新來的高尼接她的班當住持呢!” 李鴻舉腦子裡嗡的一下,仿佛又陷入了似夢非夢的蒙眬之中。

     “哎,李市長,”小白提議,“晚上沒事的話,我陪你到青雲寺去轉一轉,認識一下那位高尼?” 李鴻舉含混地“嗯”了一聲,猛然打個激靈,搖搖頭說:“不了,以後再說吧。

    我先眯會兒,回到市裡把我送到鋼鐵廠,我去看看聾啞兒童學校的孩子們。

    ” 小白問:“用不用通知一下教育局?” “不用了,我就是去看看。

    ”李鴻舉說罷又閉上了眼睛。

     走進鋼鐵廠的職工俱樂部,李鴻舉一眼看到了穿着粉色運動上衣黑色運動褲的黃燕燕,那一刻,她正拿着抹布站在凳子上擦着玻璃,長長的頭發用一根簪子随意地在腦後攏成一個發髻。

    身旁是跟着她一起忙碌的老師和年齡稍大點的孩子們。

    偌大的俱樂部裡靜悄悄的,隻有不時地挪動凳子的聲音。

    穿着運動裝的黃燕燕看上去更豐滿一些,聚精會神幹活兒的神态與平時裡的幹練迥然不同。

    李鴻舉站在那兒,靜靜地看着她,眼睛不禁微微潮濕,現在有幾個校長會親自拿着抹布和老師、孩子們一起幹活的?單單這份敬業精神就令李鴻舉分外的感動。

     站在一旁的小白想去招呼黃燕燕,被李鴻舉拉住了。

    這時,站在黃燕燕身邊一個約十歲的大眼睛女孩兒,伸手輕輕拉了下黃燕燕的衣襟,示意她有人在看着她們。

    黃燕燕順着女孩兒的手指方向,看到了李鴻舉,臉上立刻綻放出了笑容,她像個孩子似的從凳子上蹦下來,一溜小跑來到李鴻舉面前,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水,說:“李市長,沒想到您能來……真是太高興了!”随即伸出了右手。

     李鴻舉禮貌地伸出手,黃燕燕卻又把手縮了回去,說:“您瞧我這手髒的,等我洗洗再和您握吧!” “别,就這樣握……這可是勞動人民的手,握這樣的手心裡踏實!”李鴻舉拉住黃燕燕的手,嘴上半開玩笑地說着,手上卻很認真地用力搖了幾下。

     黃燕燕因為幹活而紅潤的臉色,變得更紅了,眼神裡湧現出一抹羞澀。

    她回過頭招呼正在幹活的老師和學生們:“來呀,大家都過來,李市長來看咱們來了,大家鼓掌歡迎。

    ” 老師們自然是聽得明白,可學生們聽不到。

    一雙雙眼睛緊緊地盯着校長和老師們,老師們的掌聲響起來,孩子們才在老師的指示下,陸續拍響了巴掌。

     這一幕,看得李鴻舉鼻子發酸,眼淚圍着眼圈打了個轉轉,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他推了推眼鏡,擺擺手,示意老師和同學們各忙各的。

    他一邊查看俱樂部裡的情況,一邊詢問黃燕燕今天“搬家”是否順利。

     “順利,非常順利!您的同學早就安排人作了簡單的規整,除了籃球架之類的大件,乒乓球案子、台球案子,還有其他的健身器械都放到一邊了。

    今天早上,教育局的領導們也都來看了看,還給送來了一些教學器材。

    ” “那……”李鴻舉咂着嘴說,“所有年級和班級都在這裡面上課,這課怎麼上啊?” “有辦法,”黃燕燕用手比畫着說,“這裡挺寬敞的,劃分出幾大塊兒,一個班級一塊兒。

    ” “俱樂部的房子舉架高,說話甕聲甕氣的,上課時各班之間會不會有影響?” “還成吧!不過,聲音對這些孩子來說……” 李鴻舉立刻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擺擺手,自嘲地一笑,說:“明白了!我犯了一個經驗主義錯誤!” 黃燕燕也笑笑,乖巧地轉移了話題:“聽說要複課,孩子們和家長們都特别高興,全校九十七名同學,除了一名學生因為生病沒來,其他的全都來了。

    ” “那就好!”李鴻舉為了剛才自己提問的冒失,神态上有些不自然,“宿舍安排了嗎?” “安排了,我帶您去看一下。

    ”黃燕燕轉過頭招呼一名四十多歲的女教師,“王老師,我陪李市長看看宿舍,你跟大家都休息一會兒吧。

    ” 随後,黃燕燕把李鴻舉帶到了鋼鐵廠的職工宿舍樓:“程廠長人挺好的,特地讓人把宿舍樓也給打掃了。

    ” “幾個人一個房間?” “這個……有點緊張,暫時加了床,十二個人一個房間……不過已經很好了。

    孩子們都開心得不得了,一個個歡天喜地。

    ” 李鴻舉推開一扇門,走了進去,發現房間有些陳舊,牆壁上斑斑駁駁,一塊灰一塊白的。

    房間裡除了原有的八張鐵制上下鋪,另外硬擠下了四張簡易床。

    這幅景象看得他心裡像被人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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