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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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本經書,請妙儀小師父順便給他們講一講經。

    ” 覺慧淡然一笑說:“您太誇張了,妙儀所做的,都是出家人應該做的。

    ” 王萬友一本正經地說:“可不能這麼說啊!妙儀小師父可不是凡人,隻要有她在,老市長一準兒能抽到上上簽,簡直神了!今天晚上,無論如何請妙儀小師父跟我下山走一趟,要不然,我也沒法子跟老市長和台灣客商交差啊!再說了,能受到這樣人物的接見,可是咱們青雲寺的榮耀啊!”他把目光投向了覺真住持。

     覺真微微一笑,說:“覺慧,這事還是你來決定吧!” 覺慧蹙起眉頭,沉吟了片刻,說:“難得施主如此信賴妙儀,不過……她畢竟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尼,去見這樣的高官,難免膽怯,要不這樣,讓她師妹妙言陪着一起去,您看怎麼樣?” 垂手立在一旁的妙言聽到覺慧這樣說,眼睛裡立刻閃出了一道光,緊緊地盯着王萬友,仿佛等待宣判一樣。

     王萬友看了一眼妙言,笑呵呵地說:“那更好啦!難得能同時請到兩位小師父啊!請兩位法師放心,我一定好好保護兩位小師父,等她們講完了經,我一定安安全全地把兩位小師父送回來。

    ” 妙言興奮地拉了拉站在她身邊的妙儀,卻發現妙儀臉色沉得像個黑炭,她撇了撇嘴角,不自然地松開了手。

     幾個人從客寮裡魚貫而出,妙儀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了最後,到了門口,把覺慧拉到一邊,撅着嘴,小聲說:“老師,我不想去!” 覺慧一笑,點了下妙儀的額頭,說:“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你個鬼尼子!人家都已經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咱們再說不去,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所以我才讓妙言陪着你,遇事也好有個照應!” 妙儀說:“可是我讨厭這個大肚子,你看他那眼神兒,簡直是個大色狼!” 覺慧說:“不用怕,要見你的是那個老領導和大客商,都是管着他的人,諒他也不敢做出什麼來!” 妙儀問:“萬一那個老領導和大客商也……” 覺慧拍了拍妙儀的後背,說:“這倒不必擔心,他們畢竟身居高位,不會那麼下作的。

    再說,你的如意拳法和推拿術已經學得差不多了,一旦真遇到了什麼事,關鍵時刻……嗯?” 妙儀這才會心地笑了,說:“老師,我明白了!好,我去!” 夜色漸深,覺慧惦記着妙儀和妙言,一直未睡,和衣而坐。

    燈光下,她手裡握着經卷,耳朵卻聽着外面的聲音,時而起身推開門出去瞧一瞧。

    已經将近午夜,還是不見兩位徒弟歸來,她的心裡不禁有些不安。

    覺慧深知,妙儀生性倔犟,甯折不彎,不能出了什麼事吧?幹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思量再三,她咬咬牙,出了房門,來到寺院庶務處給李鴻舉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裡一個女聲幹巴巴地提示,“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原來,自從出了黃燕燕的手機事件,李鴻舉一改二十四小時手機開機的習慣,每天臨睡前,都會将手機關機,哪裡想到覺慧會給他打電話?覺慧這邊可是為難得不行,手機打不通,她一時想不好要不要往李鴻舉家裡的座機打一個?時間這麼晚了,接電話的是肖瑩怎麼辦?就算接電話的是李鴻舉,會不會又給他添什麼麻煩?覺慧拿起電話,撥完号碼,又放下,定了定神,終于還是撥通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傳來李鴻舉睡意蒙眬且有些倦意的聲音,“喂,您好!” “我是覺慧!” 李鴻舉的聲音立刻變得有了精神,“啊……什麼事?” 覺慧顧不得客套,把周仕明和孫悟空接見妙儀的事簡單說了一下,說:“時間這麼晚了,妙儀、妙言還沒回來,我擔心她們會不會出了什麼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去看一看?” 李鴻舉滿口應承道:“行,我這就去!你别擔心!”放下電話,起身穿衣。

     躺在另一側的肖瑩坐起來,擺弄了一下散亂的長發,倦怠地問:“誰打的電話啊,這麼晚了?半夜的,你折騰什麼,還要出去啊?” 李鴻舉系着衣扣,“嗯”了一聲,說:“周叔的秘書打來的電話,說周叔有急事和我商量,讓我現在過去一趟!” 肖瑩重新躺下,說:“有什麼事明天說還不成啊?這個老爺子,性子這個急!幹工作連覺都不睡了?那你早點回來!哎……不對啊,周叔什麼時候換女秘書了?我怎麼聽着剛才電話裡像是女人的聲音呢?” 李鴻舉停頓了半秒鐘說:“你啊,睡糊塗了,哪兒來的女的?可能是這個秘書有點娘娘腔兒吧,你聽差了!快睡吧!”幫肖瑩拉了拉被角,離開了家。

     肖瑩聽話似的躺好了,李鴻舉剛走,肖瑩立刻起身,趴到床邊,查看了電話号碼,一瞧是本地的固定電話号碼,疑心再度泛了起來,她回撥了一下,電話響了很久,才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喂,您好!” 肖瑩的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說:“您好,請問是金山酒店嗎?” “什麼酒店?你打錯了!”對方放下了電話。

     肖瑩還殘存的一點兒倦意全部打消了。

    所有的神經立刻調動了起來,她第一個想到了黃燕燕,心頭像被無數的小蟲叮咬着,癢痛酸麻不可言狀。

    她對自己說,不行,我一定要弄清楚這個電話是誰打的,随即重新又回撥了那個号碼。

     接電話的還是剛才的聲音,“喂,您好!” “啊,我想問……” 對方聽出了她的聲音,明顯不耐煩地說:“問什麼問?都半夜了,剛才不是告訴你了嗎?這不是什麼酒店,這是青雲寺!” 肖瑩腦袋裡“嗡”了一聲,她壓抑着憤怒,以一種聽起來似乎平靜的聲音說:“啊……是這樣的,剛才有人用這個号碼給我家打了電話,我想問是哪位師父打的?” 對方立刻變了腔調,彬彬有禮地說:“您是找我們覺慧法師吧,她剛剛回禅房了,我這就給您找去!” 肖瑩說:“啊,不用了!麻煩您了,明天我去見覺慧法師!” 她迅速放下了電話,坐在床上呼呼喘着氣。

    沒幾分鐘,又赤着腳站在了地闆上,像一隻困獸,來來回回地走着,心裡罵道:好你個李鴻舉啊,我以為你光跟那黃燕燕怎麼怎麼樣,沒想到,花心花到寺廟裡去了!你倒是挺會利用職務之便的,一個是校長,一個是首座,都是你分管的!李鴻舉啊李鴻舉,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連個尼姑都不放過!這個尼姑膽子比黃燕燕還大,居然把電話打家來了,也太不拿我肖瑩當個事了,太欺負人了,太目中無人了……想到這裡,肖瑩委屈得眼淚刷地掉了下來,好久,她才擡起手,抹幹了眼淚,她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查清這個覺慧到底是何許人也!而且一定要給李鴻舉點厲害嘗嘗了! 李鴻舉開車趕到金山酒店,一路上暗自思忖,這麼晚了,周仕明為什麼把一位小尼姑請去講經?轉念一想,或許他是真心向佛,才有此舉吧? 進入金山酒店,走上樓去,還在走廊裡,李鴻舉正巧看到妙儀、妙言與周仕明、孫悟空、王萬友道别。

    他急忙一閃身,躲在柱子後面。

     孫悟空誇獎道:“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妙儀小師父講經說法不落俗套,妙趣橫生,我老頭兒今天是開了眼了!” 妙儀謙虛地說:“施主過獎了,您是沒聽着我老師覺慧法師講經,娓娓道來,幽默機智,那才叫一個好呢!跟老師比,我這不過是小菜一碟!” 周仕明感歎地說:“這孩子,真是好啊!我啊,這命裡注定隻有一個兒子,要是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女兒該多好!” 妙儀說:“多謝周主任誇獎!” 王萬友瞧了瞧倆人的惺惺相惜,别有深意地說:“老市長對你這樣好,你得拿咱們老市長當親人看啦!” 妙儀說:“那是自然了!佛說衆生平等,在佛祖面前,大家都是親人!老市長為人和善,一心向佛,當然更是我的親人了!” 周仕明哈哈一笑,說:“好!好!小師父說得對,大家都是親人!都是親人!” 幾個人下了樓,李鴻舉悄悄地跟在後面,看到妙儀和妙言倆人都上了車,這才長長地出了口氣,悄然離去。

    困意漸漸襲來,李鴻舉還不知道,肖瑩正在準備收集證據,對他進行徹底的調查,糾正他的“不良”行徑…… 為了避免重建隆光寺的過程中節外生枝,李鴻舉主持召開了國土、旅遊、城建等部門一把手參加的協調會。

    指定相關部門要迅速做出重建隆光寺的工程标的,防止出現串标等幕後交易。

    一再強調,重建隆光寺要本着公開、公平、公正的原則,堅決杜絕工程建設中的違法違紀行為,紀委監察和審計部門要全程參與監督,出現問題一查到底。

    各部門領導紛紛表态,一定按照市政府的要求,把工程做好、做實、做精。

     會議結束了,李鴻舉懸着的一顆心還沒放下,黃燕燕的電話打進了辦公室:“老師們聽說學校重建的事情有了着落,一定要請您來跟大家一起吃頓飯!” 李鴻舉說:“這本來就是我分管的工作,都是分内的事,還請什麼客?你還是轉告大家,把精力多用在教學和孩子們身上吧!” 黃燕燕在電話裡試探着說:“要不,晚上你來我家,我給你燒幾個小菜?” 李鴻舉說:“不啦,最近事情太多了!” 黃燕燕說:“我有點兒事想求你。

    要不……我現在去你辦公室,方便不?” 他沉吟了一下,說:“有什麼事,直接在電話裡說吧!” “這……這事當面說的好,我還是去你辦公室吧,我現在就在市政府樓下呢!” 李鴻舉隻好應允。

    放下電話,李鴻舉的眉頭卻擰在了一起。

    自從那天晚上跟黃燕燕有了肌膚之親,自責和内疚始終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除了自責于對婚姻的不忠誠,對從小所受教育的不忠誠,更多是對背叛自我的無法釋懷。

    隐隐地,李鴻舉甚至覺得與黃燕燕的交往有種飲鸩止渴的意味。

    難道寂寞的婚姻真的需要一份情感的填充?從内心深處探究自己,李鴻舉明白,自己最愛的人,是永遠也得不到的人,而最愛自己的人,卻是把自己捆綁得時時想要逃脫的人!他與黃燕燕,如果隻是定性為一夜風流,似乎有些不公,因為黃燕燕遇到什麼事,自己也會心煩氣躁,盡可能地幫着排憂解難。

    如果說自己多麼深愛着黃燕燕,卻遠遠達不到與林雲之間的那份默契,同林雲在一起,即便兩個人什麼都不說,也不會覺得不自然。

    或者這就是人們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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