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安邑風雲 第二節 薦賢殺賢公叔痤憂憤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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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丞相,衛鞅在府中五年,讀遍天下名典,且跟從丞相精研政務,受益匪淺。

    衛鞅銘記丞相大恩大德。

    ”衛鞅神色有一種淡淡的憂郁。

     公叔痤微微搖頭,“鞅啊,不說這些。

    我要叮囑你,希望你能留在魏國,成就魏國霸業。

    魏國之勢,當一統天下啊。

    ”每說到魏國霸業,老公叔就激動喘息。

     “公叔丞相,我看魏國氣象不佳,魏王不會用我的。

    ”衛鞅顯得很淡漠。

     “何以見得?”公叔痤蒼老渾濁的聲音中透露着驚訝。

     “一則,魏王即位以來好大喜功,不務國本,醉心炫耀國力。

    如此國君,對魏國衰退并無洞察,對治國人才也不會有渴求之心。

    二則,魏國官場腐敗過甚,實力競争之正氣消弭,趨勢逢迎之邪氣上長。

    魏王被腐敗奢靡浸淫,如何能超拔起用一個小小中庶子?三則,上将軍龐涓已經成為魏王的肱股重臣,他的戰功使魏國朝野已經被表面強盛所迷醉。

    連同魏王,沒有人會想到魏國的實力正在日漸萎縮,更沒有人想到魏國需要第二次變法,第二次登攀。

    時勢如此,魏國如何能急迫求賢?”說到這裡,衛鞅沉重的歎息一聲,“公叔丞相,魏國不會強大很久了。

    衛鞅留下,也是無用。

    ” 公叔痤緊緊盯着衛鞅,老眼中閃着一種奇特的光芒,“鞅啊,你總是有特異見識。

    這也正是我要鼎力薦舉你的理由。

    然請你實言相告,魏王若能真心用你,委以重任,你将如何?” “二十年之内,魏國一統天下。

    ”衛鞅的語氣陡然變得堅定而自信。

     公叔痤長長的籲了一口氣,滿臉泛着興奮的紅光,“鞅呵,我将不久于人世了。

    你能告訴我,你真正的授業恩師是何人嗎?我真想見這位高人一面哪。

    得天下英才而育之,人生一大樂事也。

    我渴慕這位高人有你這樣的弟子。

    ” 衛鞅:“公叔丞相,先生與我有約,永遠不說出他的名字。

    我應憑自己的真才實學立足于天地之間,而不能以先生名望立身。

    我之善惡功過,均應由自己一身擔承。

    我當信守約定。

    ” 公叔痤默然良久,慨然歎息,“世間有你等師生這般特立獨行,人世才有五色當空,豐沛多采哪。

    ” 侍女走進來低聲禀報:“丞相,魏王駕到。

    ” 公叔痤眼中顯出興奮的光芒,低聲道:“鞅啊,你先下去吧。

    ”衛鞅點點頭,從側門從容的走了出去。

     “魏王駕到——!”寝室外護衛一聲長長的報号。

     魏惠王來了。

    輕車簡從,樸實無華,與往常大相迥異。

    他很是知道,老公叔不事奢華且很厭惡珠光寶氣高車驷馬那一套,有幾個王室子弟都因為這個原因曾被老公叔罷職。

    魏惠王自己雖說是一國之王,老公叔也不能拿他如何。

    但對這個資深望重的三朝老臣,魏惠王總是有點兒莫名其妙的顧忌。

    這與對龐涓的隐隐約約的不喜歡不同。

    龐涓是布衣名士,并無盤根錯節的根基淵源,魏惠王無須在龐涓面前掩飾什麼。

    但老公叔不同,且不說是公叔一族是三家分晉前的魏氏世族,族中子弟遍及魏國官署,僅僅老公叔這個德操口碑滿天下的老權臣就夠你消受。

    他要總是唠叨你的短處,你就肯定安生不了,因為那很快就會被國人當做權威評判,你也自然就名聲大跌。

    對這樣一個老古董式的名臣,縱是國王,也得收斂收斂。

    每見老公叔,魏惠王都要刻意樸實一次,弄得很不自在。

    這也是魏惠王很少到丞相府的原因。

    公叔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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