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瓦釜雷鳴 第一節 左庶長開府震動朝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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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周武王的開國丞相姜尚轉世,國君派金令箭使者在渭水河谷追回來的。

    栎陽國人的這種傳聞議論,迅速彌漫到了一座座縣城和山野鄉村,秦國庶民被各種傳言攪得興奮異常,心裡暖烘烘的,都覺得老秦國要變了,庶民百姓将神奇的富裕起來,秦國也将神奇的強大起來,所有欺負秦國的東方大國都将被打得一敗塗地! 這些彌漫朝野的神奇傳聞,衛鞅和他的開府班底不知道,秦孝公也不知道,或者說,他們緊張繁忙得無法知道這些。

    一個月來,景監和車英全力以赴的籌備開府,景監要遴選各司一職的十八名屬官和二十名書吏,還要将國君書房的有關典籍和衛鞅帶來的典籍,以及長史、太史兩大國府書房的秦國史料集中起來,建立一個包括東方各國法令典籍在内的大書房。

    車英則除了遴選兩千甲士外,更要全力督建左庶長府的修葺改造。

    衛鞅則埋首整理第一批法令,完成一件,送秦孝公審閱一件,經常是君臣二人通宵達旦的商議法令和實施步驟,仿佛又回到了初次暢談時忘我忘形的時光。

     眼看将近五月農忙,秦孝公決意選在四月底舉行左庶長開府大典。

     這一天,天剛蒙蒙亮,車英便親自率領三百名長矛甲士開到左庶長府,除了府内護衛,剩餘的二百多名甲士全部在石坊内外排成兩列,中間形成了一個長長的甬道。

    景監和所有的屬官書吏也全部到齊,各守其職。

    秦孝公本來要景監做今日的司禮大臣,可是景監卻提出請太師甘龍做司禮大臣。

    秦孝公想了想恍然醒悟,不禁對景監的練達成熟連連贊歎。

    景監自己昨天已經搬進了左庶長府内的一間小屋,和屬官書吏們忙碌的整理繕寫,一直到四更方得歇息。

    五更雞鳴,景監便下榻梳洗,又和絡繹不絕趕到的屬官書吏們忙起來。

    看看卯時已到,景監便快步來到大門口迎候。

     太陽剛剛照亮栎陽箭樓,大臣們或騎馬或步行,便紛紛來到石坊外按照序次排成兩列。

     将近卯時,一輛破舊的牛車哐啷哐啷駛來,車上坐着白發蒼蒼一身大紅吉服的老太師甘龍。

    到得石坊下,甘龍在牛車上打量了打量威勢赫赫的府邸,臉上毫無表情。

    景監快步迎上,拱手躬身道:“左庶長府長史景監,參見太師。

    ”甘龍點點頭,淡淡笑道:“内史大臣,别來無恙?”景監一閃念,知道甘龍有意呼出自己原來的高位,卻仍然恭敬笑道:“景監無才,隻做得屬官。

    太師請。

    ”便上前伸手扶甘龍下車,卻發現甘龍非但坐了一輛破舊不堪的牛車,而且車廂闆竟然連草席也沒有鋪,大紅吉服竟然坐得皺巴巴一片灰土。

    甘龍明明有一輛秦獻公特賜的青銅轺車,也是秦國大臣中唯一的一輛轺車,為何今日偏偏乘了這輛破舊不堪的牛車?待得扶下甘龍,景監的布袍大袖順勢一撣,甘龍屁股上的灰土已經大半幹淨。

    甘龍沙啞的笑道:“垂垂老矣,轺車站不得,隻有坐這牛車了。

    ”一句話,便将理由說得順理成章。

    待到仆役将牛車趕到車馬場中,大臣們竟然驚訝得一陣小聲哄嗡。

    今日朝臣們都是新衣駿馬,以示喜慶。

    這輛破舊的牛車在衣着簇新的人群和威勢赫赫的府邸襯托下,顯得分外寒碜,分外不是滋味兒。

    一時間,大臣們好象生了虱子,渾身不自在起來,扯扯衣服,拽拽衣襟,咳嗽着東張西望。

     “國君駕到——!”衛尉車英一聲高呼,全場不禁愕然。

     但見一輛青銅轺車緩緩駛來,六尺車蓋下肅然坐着黑衣秦孝公和白衣衛鞅。

    君臣并乘一車,這是上古尊賢的最高禮遇,尋常人們從傳說中聽到的,大約也就是周文王為姜尚拉車八百步的故事。

    但春秋戰國以來已經三百餘年,可是沒有一個國君在正式的典禮場合與大臣同乘一車!在秦國變法的當口,這種禮遇宣示的内涵是誰都清楚的。

    一時間,全場鴉雀無聲,竟忘記了參見國君的起碼禮節。

    還是太子傅兼領上将軍嬴虔帶頭高呼,“參見君上——”大臣們才醒悟過來,紛紛躬身拱手,參差不齊的行起禮來。

    秦孝公卻仿佛沒有看見,先行跳下車來整整衣冠,然後肅然拱手做禮,“先生請。

    ”便伸出雙手,扶住正要下車的衛鞅踩到地上。

     就在朝臣們又一次愣怔的時候,擔當司禮大臣的太師甘龍驟然高聲宣呼:“開府大典起行——!君上攜左庶長入府——!” 大臣們又一次莫名其妙起來,相互觀望,不知如何呼應。

    在他們收到的大典禮儀中分明沒有這一項,大家在石坊外迎候國君與衛鞅,完全是無意自發的表示一種喜慶,正式大典是安排在庭院内開始的。

    如今甘龍突然宣布大典起行,人們不禁茫然起來,嘴裡沒詞兒,腳下黏糊,竟不知如何挪動。

    景監一直在機警觀察,見此情狀,立即向石坊門内的樂手們一揮手低聲道:“奏樂。

    ”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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