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霹靂手段 第四節 陰謀與孤獨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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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白氏做封地。

    ”嬴驷毫不猶豫。

     “郿縣白氏的土地隻有三個鄉,可是少多了。

    ” “我不要那麼多,又不是真的靠封地生活。

    ”嬴驷說得很平淡。

     嬴虔沉吟,“驷兒,郿縣乃秦國老地老族,太師甘龍與右傅公孫賈的封地,也都在郿縣,情勢複雜,你還是選擇骊山吧。

    ” “那又如何?左庶長隻說是郿縣太遠,又沒說别的,嬴驷不怕遠。

    ” “好吧。

    畢竟不是大事,我替左庶長做主,就是郿縣白氏了。

    ” “謝過左傅。

    ”嬴驷高興的笑了。

     衛鞅接到嬴虔回報,本欲強制更正,思慮沉吟,終于批了一個“可”字。

    命令頒行,郿縣令立即将恢複為太子封地的村正們召到縣府宣令,明确了治權和賦稅分繳的辦法。

    這些村子都是孟西白三族,自然都是高興非常。

    一時間,他們又有了比尋常農戶,尤其比隸農除籍的新自由民“貴氣”的特殊地位。

     修正封地的法令使甘龍感到意外震驚。

    他想不到,氣勢淩厲一往無前的衛鞅,竟然還有如此柔韌的回望本領?秦國的情勢,不變法就是死路一條,變法是誰也不能反對的。

    甘龍作為治國老臣,何嘗不知道其中利害。

    但由衛鞅這樣的人來變法,甘龍卻懷有深深的敵意。

    理由隻有一個,衛鞅在秦國執政變法,将秦國原有的元老重臣都逼到了尴尬死角——非但權力無形流失,全部成為束之高閣的珍藏品,而且因提出糾正某些嚴酷法令,使世族大臣盡皆陷于守舊貴族的不光彩境地。

    戰國之世,求變求新乃天下潮流,守舊複古遭天下唾棄。

    否則,以儒家孔子孟子那樣的大家名士,何以竟能惶惶若喪家之犬?秦國世族本不守舊,但出了衛鞅這個人,秦國世族竟是顯得迂腐不堪。

    秦國權力本來穩定均衡,出了衛鞅這個人,竟出現了動蕩傾覆。

    衛鞅就象生生别進秦國的一個巨大楔子,将廟堂框架擠得嘎吱嘎吱幾乎要爆裂開來,而被擠得最癟的,是他甘龍!嬴虔雖然失掉了左庶長,但畢竟還是公族太子傅、上将軍,又是國君長兄,畢竟還有幾分軍權。

    公孫賈和杜摯雖然失掉了實權,然畢竟進入了廟堂大臣之列。

    惟有自己這個三世元老上大夫主政大臣,竟隻落得了個太師名号!真令人齒冷。

    太師,這是個早已經被天下遺忘了的上古名号,所謂“協理陰陽,貫通天人,安撫四邦”,在山東六國早已經嗤之以鼻,無人理睬了。

    而今,他卻偏偏就成了這樣的老太師,甘龍如何不感到窩囊龌龊? 雖然窩囊,雖然龌龊,外表上甘龍可是從容鎮靜,該做的照做,該說的照說,沒有一絲難堪尴尬。

    譬如給太子講書,他就毫不避嫌。

    他内心非常清楚,和衛鞅的較量是漫長的,至少在秦國沒有強大以前、在秦公對衛鞅沒有喪失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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