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算六國 第一節 神秘天象逼出了楚宣王的妙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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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服的廟蠻部族發動進攻,半年之内,全部收服廟蠻部族。

    第三步,吳起統帥全部精銳八萬新軍,北渡淮水,一戰吞并了蔡國,再戰吞并了陳國,使楚國勢力驟然擴張到淮水以北,直與韓國魏國遙遙相望!在此之前,楚國的領土勢力一直在淮水以南漲漲縮縮,富庶文明的淮水以北一直是傳統的中原勢力範圍。

    吳起一舉消滅陳蔡兩國,使楚國觸角驟然伸進中原腹心,最感威脅的就是三晉——魏趙韓三國。

    于是,三晉聯兵,與吳起大軍在淮北展開激戰,兩場大戰,吳起全面擊潰三晉聯軍,楚國大勝!從此,楚國才在淮北站穩了腳跟。

     可是,就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做了二十一年國君的楚悼王死了! 江乙記得很清楚,當時吳起正在淮北安撫地方民治,尚未回到郢都。

    對郢都貴族勢力的密謀竟是一無所知。

    及至吳起接到噩耗,匆匆隻身趕回郢都奔喪,陰謀已經天羅地網般罩住了吳起。

    那時侯江乙還隻是個被奪爵祿的少年士子,隻能在王宮外祭奠,當他看到急匆匆趕來的一支又一支貴族家兵時,他驚恐的睜大了眼睛,竟忽發奇想,悄悄擠進了貴族的祭奠行列……進得大殿,他發現沉沉帷幕後面竟站滿了一排一排的弓箭手!身穿麻衣重孝的貴族大臣們也都暗藏着彎彎的吳鈎短劍!楚悼王的屍體擺在大殿中央的長大木台上,祭奠完畢就要入殓歸棺了。

    按照楚國喪葬禮儀,太子芈臧已經在父王逝世當日解國守靈,不再預聞國事。

    此刻,太子是麻衣重孝,跪在遺體台前哀哀哭嚎,兩位年輕的王室子弟站在太子身後護持,眼睛卻不斷的瞟來瞟去。

     喪葬哀樂嗚嗚咽咽的奏了起來,王室嫡系宗親的元老大臣們先行一一祭奠完畢,又都整齊的跪在太子身後丈餘處守靈了。

    按照爵位次序,下來就是令尹大将軍吳起祭奠,再下來就是屈、景、昭、項四大世族的元老大臣祭奠。

    就在吳起沉重緩慢的走向楚悼王遺體時,江乙聽到了貴族群中一聲蒼老尖銳的哭嚎突然響起——“大王何去兮——!”随着尖銳哭嚎,太子身後的兩位貴族衛士猛然扶起太子,回身便鑽進了帷幕之後!就在這刹那之間,帷幕唰啦啦拉開,弓箭手的長箭便急雨般向吳起飛來! 吳起正在悲痛之中,眼睛隻看着楚悼王遺體向前,怎能料到如此巨變?突聞異動回過身來,已經是連中三箭!那時侯,江乙清楚的看見吳起高聲呼喊着“楚王——!變法休矣——!”便踉踉跄跄的沖到楚悼王遺體前,緊緊抱着楚悼王的遺體放聲大哭……對吳起恐懼已極的貴族們此刻已經完全瘋狂,一片聲高喊:“射殺吳起!射殺吳起——!”貴族家兵們本來就不是戰場厮殺的軍隊,箭術平平,又在慌亂之中,一陣狂亂猛射,竟将吳起與楚悼王的遺體射成了刺猬一般,長箭糾葛,竟是無法分開! 大亂之後,楚悼王的葬禮竟是遲遲無法進行。

    太醫們愁眉苦臉的折騰了三天,竟還是無法分開楚悼王與吳起的屍體,若要分開,便得零刀碎割!太子芈臧通徹心脾,覺得這是楚國的奇恥大辱。

    憤怒之下,芈臧下令追封吳起為安國君,将父王與吳起合葬了事。

    三月之後,太子即位稱王,這便是楚肅王。

    一即位楚肅王便秘密籌劃,将吳起訓練的八萬精銳新軍調回郢都,一舉捕獲參與叛亂的七十三家貴族大臣的家族兩千餘口,以“毀滅王屍,叛逆作亂”的罪名,竟将兩千餘口貴族一次全部斬首! 那是楚國曆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屠殺,江乙記得自己從刑場回來,嘔吐得三天都沒能吃飯。

    他對吳起佩服景仰極了!一個人能在那麼緊急的時候想出那麼高妙的主意,竟在死後使仇敵全數覆沒,這種智慧當真是難以企及。

    是啊,吳起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大将,生具應對倉促巨變的天賦。

    倉促之間便立即清楚,自己手無寸鐵,縱逃出箭雨,也逃不出殿外伏兵追殺,當是必死無疑,能做的也隻有将陰謀家卷進來,使他們與自己同歸于盡,自己便也得以複仇。

     吳起的複仇願望實現了。

    可是,楚國的變法卻夭折了。

    從那以後,誰也沒覺得有什麼急風暴雨,楚國就漸漸的不知不覺的回到老路上去了。

    江乙始終沒有想明白,楚國究竟是如何退回去的?性格陰沉的楚肅王,郁郁寡歡的做了十一年國王,便又死了,連兒子都沒有。

    貴族們便力保他的小弟弟芈良夫做了國王,便是目下的這個楚王。

    這位楚王倒是心思聰敏,即位快二十年了,肥碩的頭腦裡奇思妙想不斷,可就是國勢一無進展,也實在令人摸不着頭腦。

    就說三個月前吧,突然要江乙不惜重金,尋覓甘德石申兩位星象高士。

    好容易找來了,說好的要冊封人家為“天大夫”輔政,可一觀星象不合胃口,竟然又不理睬兩位高士了。

    讓江乙好生斡旋,才保住了楚國的體面。

     今日,楚王又突現振作,冊封自己為上卿輔政,而且要自己晚上進宮議事!江乙總覺得楚王要做的是一件大事,該當是讓自己主政變法。

    可是,以往的曲曲折折反反複複又使他心裡很不塌實,很怕楚王又想出一個什麼“奇計妙策”,讓他去做徒勞的奔波馳驅。

     忐忑不安的忙到暮色降臨,江乙匆匆安排了幾件事,便匆匆的進宮了。

     楚宣王正在皺着眉頭眯着眼睛,挺着肥大的身軀躺卧在特制的一張落地大木榻上,聽幾個舞女在扭着混混沌沌不知名的舞曲。

    聽得江乙參見的報号,竟霍然坐起,将兩個打扇侍女吓得竟尖叫一聲丢了大扇。

    楚宣王生氣的呵斥道:“蠢啦!下去!”兩個侍女一叩頭便連忙碎步疾行去了。

    楚宣王破例的向江乙招手,呵呵笑着拍拍木榻道:“上卿,過來,這裡坐啦。

    ”江乙走過去坐在了楚宣王旁邊。

    縱是這木榻長大,江乙離楚宣王還有兩三尺距離,也立即感到了一股熱烘烘的汗味兒彌漫撲來,若非心中興奮緊張,還真難以忍受。

     “哎呀上卿,再過來啦,這是大計密談。

    哎,是啦是啦,聽我說……”楚宣王的聲音突然低了。

    聽着聽着,江乙的心卻是越來越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胸口一陣憋悶,便軟軟的倒在了楚宣王肥大的腳上…… 三天之後,一隊甲士簇擁着一輛青銅轺車駛出郢都,六尺車蓋下的玉冠使者卻正是江乙。

    這次特使他實在不想做,卻又不能不做。

     楚宣王芈良夫又有了一個天賜奇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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