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記憶是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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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把門反鎖上,面對着激動的米岚,說:“我非常感謝這麼多年蘇大哥對你的照顧,對小糖的養育之恩。

    可是你知道我心裡的難過嗎?你知道我這麼多年是怎麼過來的嗎?我每天拼命地工作,弄到筋疲力盡才休息,就是為了忘記那些曾經,忘記心裡的煩悶!”他歎了口氣,“小岚,上天已經懲罰我了,我和沈放……一直沒有孩子。

    年輕的時候,每當看到别人抱着孩子,我都想過去抱一抱。

    每當聽到别人的孩子一聲聲地叫爸爸,我都心如刀絞。

    這麼多年我承受了多大的心理壓力,你能明白嗎?你能理解嗎?” 米岚愣住了,她沒想到田敬儒竟然沒有孩子。

    對于一個男人來說,即使他事業再成功,人生再輝煌,如果沒有自己的孩子,那麼他的人生也有缺憾,也不完整。

    在這個缺憾面前,所有的輝煌和燦爛都會黯然失色。

    一時間,她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所有的怨恨都在這個缺憾面前變得無力了。

     田敬儒并未說謊,他與沈放結婚多年始終沒有子嗣,一年又一年地拖下來,成了夫妻倆的心病。

    經過全面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原因出在沈放身上。

    沈放是個通情達理的女人,覺得對不住田敬儒,主動提出離婚,被他拒絕了。

    時間久了,沈放話裡話外暗示他可以與别的女人生個孩子抱回來,算作收養。

    田敬儒還是搖頭,抱着小他六歲的沈放說:“我就拿你當孩子吧。

    ”沈放聽他這樣說,眼淚淌了一臉。

     田敬儒之所以這樣做,一是怕對仕途有所影響,二也怕傷害了善良的沈放。

    雖然他心裡一直愛着的女人是米岚,但相處久了,卻被沈放的善良深深打動了。

    中國婦女的傳統美德在沈放身上得到了淋漓盡緻的體現,她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更兼上孝下慈。

    面對這個善良的女人,他把沒有子女的痛苦默默地放在心裡,隻是遺憾卻始終揮之不去。

     此時,田敬儒突然知道在這個世界上,自己竟然還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兒,而且這個女兒就在身邊,内心的激動無以言表。

    他拉住米岚的手,急切地追問:“小岚,我和小糖能不能相認?我能不能告訴她,我是她的親生父親?” 米岚質問他:“敬儒,你想得太簡單了。

    即使我同意了,你怎麼面對小糖,面對蘇忠民,面對沈放,面對社會的輿論?你替小糖想過沒有?她怎麼面對這個事實,怎麼承受心理上的壓力?” 田敬儒低下頭,不知如何作答,隔了一會兒,他又問:“如果認小糖做幹女兒,可以嗎?這樣既可以與小糖相認,又能不讓她和蘇大哥為難,行嗎?” 米岚沉默了一會兒,說:“這件事……還是算了,我會勸小糖盡快回北京……你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就當你從來不認識小糖,就當世界上沒有她這個女兒,二十多年不是也這麼過來了嗎?” 田敬儒不住地歎息,說:“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是你對我的懲罰,是嗎?” 米岚沒有回答,也沒有再聽下去,轉身拉開門,離開了田敬儒的辦公室。

     這一次,田敬儒沒有再阻攔,甚至沒有去看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他的頭沉沉地低垂着,腦子裡一團混亂,不停地問自己,怎麼才能與小糖相認。

    隔了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他急切地站起來,走到窗前,向外凝望。

    不早不晚,恰好看到米岚從市委辦公樓裡走出去,挺着直直的脊背。

    米岚、蘇小糖的背影如此的相似。

    淚水沿着他的臉龐成串落下,二十幾年的壓抑,在這個瞬間得到了釋放。

    他淚眼蒙-地看着米岚的身影,直到那個身影進入了車内,直到那輛車消失在滿街的車水馬龍當中。

     手機的消息鈴聲突然響起來,田敬儒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号碼,上面寫着: 你試探一下小糖的想法吧。

    希望你們父女不要再彼此傷害了! 米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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