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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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聲納兵報告收到推進器微弱的噗噗聲。

    标圖組都來值班了。

    從推進器每分鐘的轉速推算起來,得出這艘船的大緻速度、同潛艇相比,這艘船的行動非常緩慢,約莫離此四十英裡左右。

    這個距離是驚人的,不過根據海上情況的變化,聲納有時也能接收到遠程的螺旋槳聲音。

    有好幾回接觸中斷了又恢複,仍舊以同樣的速度,在同樣的航線上朝此進迫。

     各個艙房一下子傳遍了一個謠言,說是埃斯特上尉正在追蹤這艘船;于是,就象刮來一股壓縮空氣似的,艇上那股病乎乎的氣氛竟一掃而光。

    魚雷兵恢複了活力,興奮地檢查着武器。

    輪機組都起勁地埋頭修理堵塞的閥門、失靈的抽水機、破裂的輸油管和水管。

    水兵們開始緊張地大掃除。

    一股誘人的炸雞香味一下子驅走了滲漏的排水管和肮髒的人體那股臭味。

    将近晌午,拜倫好奇心不禁油然而生。

    他走進埃斯特的艙房,撩開門簾一看,隻見副艇長赤身***坐着,正在校對打好的航海日志。

    “‘夫人’,有什麼内幕消息?” “什麼消息?” “咱們要攻擊這個目标嗎?” “哦,你需要一份特别情況簡報嗎?” “請原諒我的冒昧。

    ” “得了,既然你問起,我就告訴你,艇長批準我靠攏那艘船,觀察一下。

    ”埃斯特态度冷淡無禮。

     推進器的聲音漸漸響起來,一個鐘點比一個鐘點響。

    德林格的标圖表明,象這樣在水下進迫,“烏賊号”要将近傍晚才能看見這艘船,不過大白天在這一帶海面上航行又委實太冒險了。

     拜倫下午值班。

    五點鐘的時候,埃斯特來到司令塔,他穿着幹淨的卡其軍服,剛刮過臉,一邊抽着一支長長的哈瓦那雪茄,一邊哼着《華盛頓哨所進行曲》,碰上他興高采烈時他就喜歡這樣。

    “呢,好啊,諸位,咱們就來瞧瞧現在看得見這混蛋了嗎?按标圖看應當看得見了。

    升上潛望鏡!——好,好,好!我的天呐,咱們的朋友來啦。

    注意,方位!二一零。

    注意,距離!一萬四千碼。

    降下潛望鏡!” 他對着傳話管大聲喊道:“軍士長,押寶得彩了!這艘船就在那邊地平線上,隻見桅杆不見船身。

    ”操縱室裡響起愉快的笑聲。

    埃斯特回過頭來對着拜倫,滿面春風的。

    “勃拉尼,咱們進入戰備狀态吧。

    ” 一聲警報令下,頓時照例一片忙亂:喧鬧的匆匆奔跑聲,吆喝聲,不透水的艙門的開關聲,電話傳令兵哇啦哇啦的彙報聲。

    塔凱爾到了,脖子上吊着方位表,這是一個複雜的塑料儀器,一旦魚雷發射數據計算機失靈,就可以給魚雷發射提供方位。

    拜倫緊張不安地坐在計算機旁。

    他在潛艇學校念書時,還有在岸上實習模拟設備時,曾經擺弄過這個黑盤面的儀器和指針不停跳動的度盤,可是從來沒在海上操作過這玩意兒。

    這玩意兒就是把攻擊問題中的三個活動的因素——魚雷、潛艇、活靶子湊合在一起,将所有這些在演變中的數據歸納為一個關鍵性的數字:給發射魚雷作依據的最終方位。

    得出的數據資料可靠性因事而異。

    “烏賊号”的航向和速度是精确的;可是靶艦的數據,包括聲納讀數和潛望鏡的觀察往往不精确,而且瞬息萬變。

    魚雷發射數據計算機的操作軍官在将新數字不斷輸入機器時,必需考慮哪些讀數是變化無常的,哪些讀數多少有點正确。

    威爾遜。

    塔凱爾對這一點倒有獨到之功。

    壓在拜倫肩上這副擔子使他心情沉重,可也使他心情激動。

     在标圖上也好,在計算機上也好,潛艇和靶艦都繼續在靠攏。

    埃斯特踱來踱去,抽着雪茄,等待日落,以便再升上潛望鏡。

    他對塔凱爾說:“我可不想把上面咱們這個胖墩墩的小朋友吓跑。

    ”他那張經常蒼白的臉漲得鮮紅,他這樣輕捷靈活、緊張不安地踱步,手指頭還不斷打着響子,更引起攻擊組人員的心理緊張,這點拜倫從水兵們的臉色上就看得出來。

     埃斯特蹲在潛望鏡套筒邊,終于說了句:“行了,升上潛望鏡!”他抓住柄兒,啪的拉下。

    就象胡班過去那樣手腳幹淨利落,他身子随着潛望鏡一起上升,趁着鏡杆上升,湊在接目鏡前看着。

    “距離。

    注意!六千碼。

    方位。

    注意!二二四。

    ”潛望鏡剛剛升上,他就下令重新降下。

    “好。

    艇首角度,左舷二十度。

    這是艘中型油船,‘呼呼’。

    大約有五千噸。

    ” “日本船的輪廓?” “見鬼,油船的輪廓!還有哪國船隻在南中國海突突突地開來開去的?” “那點咱們可就不知道了,‘夫人’。

    ”一個憂郁的嗓音說道。

     布朗奇。

    胡班那張胡子拉茬的臉象鬼臉似的,浮現在艙口。

    他爬上司令塔,兩眼象見鬼似的亮得近乎病态,頭部血糊糊的紮着繃帶,瘦削的骨架彎腰屈背的,披着一件虎斑舊浴衣,浴衣拖在甲闆上。

    “也許是哪條混帳鬼船不知道在打仗。

    也許是咱們自己的一艘船開出來同一支艦隊會合。

    咱們不知道罷了。

    ” “長官,絕對可以肯定這不象美國船。

    ” “‘夫人’,咱們得弄弄清楚才對。

    ” “好吧。

    快拿日本商船、油船的識别手冊來,”埃斯特對航信士官厲聲說。

    他重新升上潛望鏡,大聲報着距離、方位和艇首角度。

    “快點,快點,鮑丁。

    手冊呢?” “這就是,長官!”那水兵匆匆把打開的手冊攤在領航員的桌子上。

    “油船的輪廓。

    ” “我看到了。

    ”埃斯特兩眼盯住手冊,抓起一支紅鉛筆,在一條船的輪廓上粗粗畫了個圈,拿給胡班看。

    “就是這個類型。

    四千五百噸。

    憑那橋室曲折的輪廓,準錯不了。

    看上去甚至象座他媽的寶塔。

    長官,請看一下吧。

    在夕陽裡真象硬紙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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