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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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怎麼樣?” “已經撞得全是腫塊了。

    ”兩人都禁不住笑出聲來,柯比攤開兩手,又說了一句:“有什麼需要我效勞的嗎?” 彼得斯上校把墊腳凳子往前一推,坐直了身體,叉起兩條長腿,兩肘支在坐椅的扶手上,手指互相交叉。

    柯比正好把套在襪子裡的兩隻腳跷在辦公桌上,現在被這個魁梧漢子盯着兩眼看,也感到有點不自在。

    “很好,柯比。

    你我二人也有共同的地方。

    ”現在他的語調是開門見山了。

    “在化學工程和原子核物理方面,我們兩個都是外行。

    我們都是被迫從事這一件工作。

    我們兩人現在大概是接受了同樣一件關系重大的任務,我是在陸軍方面,你是在凡納伐。

    布什的S—1班子裡面。

    你已經在這方面幹了好長一陣。

    我希望在投身進去之前能夠得到你的一些指點。

    ” “有什麼問題你盡管問我好了。

    ” “很好,我已經到過全國許多地方,對工程的全貌走馬看花地了解了一下。

    我要說的第一點是,所有的科學家們都拚命各唱各的調,是不是這樣?在這兒芝加哥,康普頓和他的一夥信心十足,認為反應堆裡面産生的九十四号新元素是制造炸彈的捷徑。

    可是他們的反應堆又不頂事;它發了一陣熱之後,就熄滅了。

    在伯克利的勞倫斯博士手下一批人竭力主張用電磁分離法取得鈾235.盡管他們搞了那麼些新奇的大設備,他們還是生産不出鈾235.哥倫比亞大學的一夥人——我想還有英國人——認為擴散法——” “氣體擴散,不是熱擴散,”柯比用手巴掌做了個斬釘截鐵的動作。

    “這一點要弄清楚。

    它們可是大不相同。

    ” “對。

    還有威斯汀豪斯公司的玩意兒,離子離心法。

    象我這麼一個外行人看來,這倒是最有道理。

    你現在碰到的混在一起的兩樣東西——天然的鈾238和含量稀少的有爆炸力的同位素鈾235.對不對?兩者的重量不同,所以你得把它們旋轉起來,依靠離心力把比較重的一樣提取出來。

    奶油分離器的原理。

    ” “那倒很難說得準,上校。

    你想要處理大範圍的力學問題,情況是很複雜的。

    離子化的氣體分子的運動并不跟奶油脂肪一樣。

    ”上校微露笑容,點頭表示理解。

    “我自己倒是情願為氣體擴散法打賭,”柯比接着說。

    “因為這是一條已經成立的原理。

    處理象六氟化鈉這樣的一種腐蝕性氣體,你會碰到一些大傷腦筋的設計問題,但是這方面并沒什麼新的概念需要作出檢驗。

    你隻要建造起足夠多的分級裝置,并且建造得合乎要求——一個個好幾英畝大的隔絕的氣罐,幾千英裡長的管道,極其嚴格的公差,我給你打包票——你就一定可以得到鈾235.勞倫斯的那個電磁分離器是一個了不起的化繁為簡的主意。

    我是贊成勞倫斯的,我甚至崇拜他,我的公司給他提供高效能的設備,不過他的整個設想也可能會行不通。

    誰都說不準。

    這是一個新原理。

    它還是一個不成熟的園地。

    康普頓的反應堆也是同樣的情形。

    上帝管轄的地球上面誰也沒做過的事情,除非該死的德國人已經把它搞成功了。

    ” 彼得斯說:“我在足球場露天看台下面的那個反應堆裝置裡呆了兩個小時,醜模樣,陰沉沉的鬼東西,這麼個黑糊糊的大家夥,有房子頂那麼高,聳立在那兒。

    渾身煙塵的技師們忙來忙去,象是一群魔鬼在地獄裡面七手八腳忙着燒火可就是燃不着。

    ” “說得妙!”柯比苦笑着說。

    “這又是個了不起的主意。

    你用一個中予源去輕輕碰撞鈾,要它向四周散發出更多的中子,把它自己分裂得精光。

    從理論上說,如果你的設計是合理正确的,你就可以搞出個連鎖反應,把芝加哥炸個精光——除非你的調節控制能夠做到保險不出毛病,使它發出大量的高溫和放射性,并且創造出新的元素钚,這家夥跟鈾235一樣,也具有不可想象的爆炸力。

    這些都是用鉛筆和紙頭過日子的先生們的預言。

    可是這玩意兒也是吱吱響一陣子便無聲無臭了。

    什麼緣故?誰也說不準。

    我倒是有那麼一點兒希望,有某一種自然界的客觀事實在跟我們作對,有一條叫人猜不透的物理學上道理,這個道理還沒被人道破。

    這一堵高牆同樣也要叫德國人到此止步。

    可是它果真是一堵不可逾越的牆頭嗎?還是我們自己一直沒找對門路,而人家卻正在走近目标呢?這才是個傷腦筋的問題。

    ” “你把氣體擴散法放在首位。

    ”哈裡森。

    彼得斯伸直一個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一下,仿佛是把柯比的意見敲定了下來。

     “是的,不過我自己也是個外行。

    我們還必須假定,德國人也在沿着所有這些路子走,所以我們來不得半點疏忽大意,不能錯過任何一條途徑。

    這是科學研究發展局的立場,也就是我的立場。

    我也在唱自己的調子哩。

    ” “柯比,你老是看鐘。

    我會耽誤你的時間嗎?” “六點鐘我要上聯合車站去接一個人。

    她不高興站在那兒幹等。

    ” “哦。

    一個姑娘,”彼得斯上校說。

    他的笑容變成了色情的讪笑;他伸手撫摸一下漂亮的灰頭發;他的神情變得十足的垂涎三尺。

    授權柯比把秘密報告送給彼得斯的那位陸軍準将曾經主動透露,“大個子彼得”是個沒有妻室的風流漢子,獵豔的好手,象他這麼大年紀的男人中是很不多見的。

     “是的,一位夫人,”柯比說。

     “好朋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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