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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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更發出恫吓,要連那些将領的家屬也一起槍決。

    在他管轄的地區,橋上和村裡到處都吊着德國軍人的屍體,上面還标着“懦夫”或“逃兵”字樣。

     不用說,所有這些國社黨的“妙計”隻能進一步削弱我軍日益衰竭的戰鬥力。

    俄國人很快就突破了希姆萊的防線,直抵波羅的海,截斷了東普魯士和拉脫維亞的大部分德國軍隊。

    多虧鄧尼茨那一次巧妙的海上撤退,那一次比敦刻爾克更為艱巨但被人遺忘了的救援行動,才保全了那些軍隊和許多平民。

    後來人家發覺,原來希姆萊那時候正在秘密通過瑞典單獨進行和平試探,同時還異想天開地在安排一次談判,準備釋放那些劫後餘生的猶太人,以此換取巨額贖金。

     最後,可惜為時過晚,希特勒才派海團裡希将軍去替換這個庸懦無能的壞蛋。

    可是,這時候希特勒自己也暴露了他那地道的納粹本色。

    美國人在一次神出鬼沒的突擊中占據了雷馬根橋,希特勒就大發雷霆,命令槍斃四個優秀的軍官,怪他們沒能夠及時炸毀那座橋。

    這些人當中湊巧有一個就是我的妹夫,在這種情況之下,你要信守效忠的誓言是困難的。

     斯佩爾與希特勒自從當上了斯佩爾的聯絡官,我就發現自己在效忠方面受到了最大的考驗,因為我執行破壞任務時,恰巧處于斯佩爾與希特勒二者的矛盾之間。

    元首在敵軍東西夾攻的情況下,正頒布一項“焦土計劃”。

    要用我們自己的炸藥去把柏林主要的公共設施全部炸毀。

    所有各地武裝部隊撤退時,都應炸壞橋梁、鐵道、航道、公路,隻留下一片“舟車絕迹的沙漠”;我們要放水淹沒魯爾區的煤礦,爆炸鋼鐵廠、發電廠、煤氣廠、水壩,實際上是要德國成為一個百年内無法居住的地區。

    斯佩爾試圖谏阻,希特勒索性破口大罵,說反正德國人已經證明自己不配繼續生存,或者說一些這類強詞奪理、毫無心肝的胡話。

     斯佩爾和所有的納粹一樣忠心耿耿。

    他對希特勒那樣象狗似的阿谀奉承永遠使我感到惡心;然而,同時他又是一位現代工藝專家,對國家的軍工生産克盡職責,這就必然會保持着清醒的頭腦。

    他知道那場戰争已經輸定,于是幾個月來就一直冒着生命危險,試圖打消希特勒的破壞命令。

    有時候,他靠連哄帶騙,終于撤銷了這些命令,他堅持的理由是:我們不久就需要所有那些橋梁以及其他設施,來幫助實現元首的神機妙算,進行反攻,恢複失地。

    也有時候,他篡改了希特勒的命令,隻吩咐炸毀一兩座橋,而保全了一個地區的其他部分。

     倒黴的是,他這種兩面三刀的做法使我的處境為難了,因為我必須去應付那些接受了希特勒命令的将軍。

    我必須勸誘他們延緩執行這些命令。

    自從處決了那四名雷馬根的軍官,再要說服這些将軍就更加困難了。

    于是,在軍事會議上,我隻好誇大那些已經執行的破壞工作,避而不談其餘的事。

    正象斯佩爾一樣,我是在玩命。

    幸而這時候元首已經深深墜入夢境,所以你可以憑自己的運氣每次在會上随便回答一兩個問題,就那樣混過去。

     再說,這時候哄騙他的人也不止我一個。

    四月裡召開的這些會議已經成為紙上談兵,根本不去接觸到地堡以外可怕的現實。

    希特勒總是全神貫注地看那些地圖,調度一些影子師團,指揮大規模的反攻,争論一些撤退的細節,表面上一切都象他從前那樣,但實際上這些事連一件也沒發生。

    我們都心照不宣,約齊了用一些安慰的空話去哄他。

    然而他本人仍舊保持着我們對他矢守的忠誠。

    約德爾和凱特爾發出了一系列井井有條、切合實際的命令,要挽救當時正在崩潰的局勢,以免我們随着德國的光榮一起毀滅。

    當然,這情形是無法持續下去的。

    現實肯定就要來沖破這個夢境了。

     一次爆發四月二十日,在少數幾個人為希特勒舉行的那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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