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絕對最佳拖靶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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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艦。

    “那靶标有鬼了,為什麼不跟在我們後面走?我要知道的就是這個——所有發動機停車!把舵穩住!” “凱恩号”颠簸着停了下來。

    那靶标在左橫前方向漂着,在大約500碼之外。

    話務員将頭伸進駕駛室。

    “請原諒,艦長——”他用受驚的聲音說,“是上士貝利森從艦艉傳話過來的,長官。

    他說我們把靶标丢了,拖繩斷了。

    ” “他究竟是怎麼知道拖繩斷了的啊?”奎格厲聲說,“告訴他别他媽的說得那麼肯定,他現在隻是揣測而已。

    ” 格拉布奈克嘴唇一動一動的,仿佛在排練這句話怎麼說才好,然後便拿起挂在脖子上的話筒說:“頭兒,艦長說别把你那該死的揣測太他媽的當真了。

    ” “全部發動機都按标準開動!船舵居中不動!那我們就看看我們還有沒有靶标了。

    ” “凱恩号”前行了兩英裡。

    那個靶标逐漸縮小成一個在波浪上颠簸的小黑點,根本沒有随艦移動。

    駕駛室裡鴉雀無聲。

    “好了,”艦長開口說,“現在我們知道我們想知道的事情了。

    我們已不在拖着那個靶子了。

    ”他瞧着基弗,幽默地聳聳肩膀。

    “好,湯姆,如果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給我們的拖繩在我們向右稍微偏了幾度就同我們分開的話,那是他們該注意的事情,對吧?……威利,給我一張空白電報紙。

    ” 他寫道:“有毛病的拖繩在查理射擊區的西南角脫離。

    靶标随波漂浮,威脅航行。

    我艦正返回基地。

    建議将其收回,或于明日拂曉将靶标摧毀。

    ” “用港灣頻率把它發出去。

    ”他命令道。

     威利剛接過電報稿,馬裡克就跑進了駕駛室,身上的咔叽布襯衫都被汗水濕透了。

    “長官,摩托捕鲸船要開出來了而那個靶标就在附近。

    我們用大約一小時就能将其收回。

    如果我們再向它靠近50碼左右——” “将什麼收回?” “靶标啊,長官。

    ”中尉對這個問題似乎很吃驚。

     “把電報稿給馬裡克先生看看,威利。

    ”奎格得意地笑着說。

    中尉将電報稿很快地看了一遍。

    奎格接着說:“馬裡克先生,在我看來——也許你看事情比我深刻——我的職責裡并不包括由于裝備的缺陷而發生的緊急事件。

    假如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給我的拖繩自己脫開了,我的責任就是通知他一聲,然後回家,等待下一次行動而不是漫無目的地在這裡消磨海軍的時間——基弗先生,勞駕您請領航員打道返回珍珠港。

    ” 馬裡克跟着基弗來到左舷邊,拉了拉基弗的袖子。

    “湯姆,”他小聲說,“他難道不知道是我們在繞圈子時切斷了拖繩把靶子放脫的嗎?” “史蒂夫,”這位通訊官搖着頭,低聲說,“别問我他腦子裡在想什麼了。

    咱們跟這個家夥有麻煩了,史蒂夫。

    我絕不是在瞎說。

    ” 兩位軍官進了海圖室,戈頓正在裡面計算一條可行的航線。

    基弗說:“伯特,艦長要取道回珍珠港。

    ” 戈頓驚訝地張着嘴,“什麼!那個靶子怎麼辦?” 馬裡克把奎格在這件事上的說辭講給他聽了,并建議說:“伯特,你如果不想讓他惹麻煩,就去盡力争取他同意收回靶子——” “史蒂夫,你聽着,我才不去勸說那老頭子做任何事情呢,他——” 奎格那張闆着的臉伸進了海圖室。

    “哎,啊?參謀們在開什麼會嗎?我還等着要回珍珠港的航線呢——” “艦長,如果我似乎太固執的話,我很抱歉,長官,”馬裡克脫口說,“但我仍然認為我們應該收回那個該死的靶子。

    它值好幾千美元呢,長官。

    我們能做到的,假如——” “你怎麼知道我們能做到?這艘軍艦以前曾收回過一個嗎?” “沒有,長官,可是——” “得啦,我對‘凱恩号’水兵們的航海技術還沒有這麼高的看法,認為他們能做這種隻有專家才能做的工作。

    在這裡磨蹭一整個下午,也許會淹死幾個我們征募來服役的笨蛋,而且錯過關大門的時間——我怎麼知道讓我們投入下一個行動的命令此刻不在等着我們呢?我們是應該在日落之前回港的——” “長官,我能在一小時之内将它收回——” “這隻是你說的——戈頓先生,你有什麼意見?” 那位副艦長滿心不樂意地看看馬裡克,又看看艦長,“哦,長官——我認為史蒂夫是可以信賴的——如果他說——” “嗨,真是見鬼,”奎格嚷道,“把上士貝利森給我叫上來。

    ” 沒過幾分鐘,那位副水手長就拖着兩條腿走進了駕駛室。

    “報告,艦長,有什麼指示?”他哭喪着臉問。

     “貝利森,假如你必須收回那個靶子,你會怎麼做?” 貝利森把他的臉皺出了一千道皺紋。

    停了一陣之後,他喋喋不休,夾七雜八地說了一大堆什麼抛繩索、馬蹄形栓鎖、旋轉接頭、塘鵝鈎、滑鈎、緩沖器、彈簧繩,以及鐵鍊等等。

     “嗯,嗯,”奎格說,“這得用多少時間?” “那得看情況了,長官。

    海面情況不錯的話——大概40分鐘,1小時——” “不會讓人把命送掉吧,啊?” 貝利森像隻多疑的猴子一樣偷偷看了看那位艦長,“什麼命都不會送掉的,艦長——” 奎格叽哩咕噜、低聲自言自語地在駕駛室裡來回走了一會兒,接着給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另發了一份電報:如您願意,我可嘗試收回靶子。

    請指示。

     這艘掃雷艦花了一個鐘頭圍着那個靶子懶洋洋地繞了一個大圈子,終于收到了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的回電:謹慎行事。

    威利到左舷上把電文交給了艦長,當時艦長正與戈頓和馬裡克在那裡觀察那個靶子。

     “他們挺幫忙的,是不是?”奎格把那封電報遞給副艦長,神情古怪地說。

    他擡頭看看太陽,大約再有一個半小時天就要黑了。

    “這就是咱們的海軍。

    你給他錢,他就給你收據。

    謹慎行事,嗯?哈,我正想那麼做呢,我不騙你們。

    他們沒把耽誤明天演習的責任往我身上加,而參加演習沒準還會讓某個水兵送命呢。

    我們這就回船塢去。

    ” 然而,第二天并未安排演習,“凱恩号”就在碼頭上無所事事地停着。

    上午11點,戈頓坐在軍官起居艙的桌子前一邊小口喝着咖啡,一邊處理着滿滿一文件筐的往來信函。

    一個穿着整齊的海軍制服的漂亮水兵推開門,把雪白的軍帽摘下來一揮,對這位副艦長說,“請原諒,長官,艦長室在哪兒?” “我是這兒的副艦長。

    我能為你做點什麼嗎?” “我有一封電郵須親手交給艦長。

    ” “誰來的電郵?” “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長官。

    ” 戈頓指了指艦長的卧艙。

    那水兵敲門。

    門開時,戈頓瞥見奎格穿着内衣,臉上滿是肥皂沫。

    不一會兒,那水兵出來了,對戈頓說:“謝謝您,長官。

    ”便走了出去,可以聽見他的腳步聲在通往甲闆的梯子上回響。

    戈頓坐在那兒沒動,他在等待。

    他等了大約45秒鐘,就聽見他卧艙裡的蜂音器瘋狂地響了起來。

    他一口喝幹杯子裡的咖啡,推開椅子站起身來,拖着沉重的腳步進了艦長室。

     奎格在他的辦公桌前坐着,臉上的肥皂沫還沒擦掉,右手裡拿着一張薄薄的信紙,被撕開的信封在地上扔着。

    他的頭在兩肩間垂着,扶着膝蓋的左手在打顫。

    他側着臉看了副艦長一會兒,然後,眼睛望着别處,默默地将那封電報遞給他。

     “‘凱恩号’指揮官于10月22日13時,親自,重複一遍,親自,就最近作戰活動中的慘敗到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呈交書面報告。

    ” 艦長站起來,從挂在鈎子上的咔叽褲子口袋裡摸出那兩個鋼球。

    “伯特,你能給我說說你認為那是什麼意思?”他語氣沉重地說。

     戈頓喪氣地聳聳肩膀。

     “慘敗!用在一封正式的電報裡!——我倒很想知道知道他為什麼把那件事叫作慘敗。

    我為什麼應該交一份書面報告?難道他們不是叫我謹慎從事的嗎?伯特,你坦白地告訴我,難道有什麼我本來能做而沒有去做的事情嗎?你認為我犯了什麼錯誤嗎?”戈頓沉默不語。

    “我會感謝你告訴我有什麼地方錯了。

    我是把你當作我的朋友看待的。

    ” “嗯,長官——”戈頓猶豫着說。

    他心裡想可能是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聽說了切斷拖繩的事了;這種事情在海軍裡傳得非常快。

    但他不敢提這件事,因為奎格迄今還沒有承認發生過這件事呢。

     “開口說話呀,伯特,你不用怕冒犯我。

    ” “隻有一件事,長官,”副艦長說,“就是您——我覺得您也許是對收回靶子的難度估計過高了。

    我見過他們做這種事的。

    我們有一次随‘摩爾頓号’軍艦出海作射擊演習,那是在1940年,拖着靶子的繩索脫鈎了,他們隻用了大約半小時就毫不費勁地把靶子收回了。

    ” “我明白了。

    ”奎格抿緊嘴唇,凝視着手裡的鋼球,沉默了一會兒。

    “戈頓先生,你能否解釋一下當時為什麼沒把這一至關重要的信息告訴我?那本來對我的指揮決定會産生決定性影響的啊!” 戈頓被這位艦長弄得張口結舌。

     “也許你認為我在騙你,戈頓先生。

    也許你認為我應該清楚你心裡的有關信息。

    也許你并不認為一位副指揮官的首要職責是在他的上級詢問他時向他的上級提供有見地的意見。

    ” “長官——長官,如果您記得的話,我曾提議您允許馬裡克先生去收回——” “你跟我說過你為什麼提那個建議了麼,啊?” “沒有,長官——” “那麼,為什麼沒有呢?” “長官,我以為您說——” “你以為。

    你以為!伯特,在海軍裡沒有什麼該死的事是你可以以為的。

    一件那樣該死的事都沒有。

    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得不給太平洋服務分遣艦隊司令部寫書面報告的原因,都是因為你以為造成的。

    ”奎格用拳頭捶了一下桌子,一聲不吭地怒視着牆約莫有一分鐘之久。

     “我絕對承認,對你來說,要理解你在這件事情上的職責并向我報告實情是需要有點腦子的。

    但這确定無疑是你的職責。

    當然啦,今後,你如果想讓我把你當作不具備那種我所尊重的職業背景來對待你的話,那也是很容易辦到的。

    ” 奎格坐着,自己點着頭,呆了好長一陣子。

    戈頓被吓呆了,站在那裡,心髒撲通撲通直跳。

     “好,”奎格最後說,“這也許不是你弄糟了的第一件事情,伯特,而且可能也不是最後一件,但我确實非常希望,你作為我的副艦長,這是你弄糟的最後一件事情。

    我個人是喜歡你的,但我寫工作能力考評報告隻以職業表現為依據。

    我言盡于此了,伯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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