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上岸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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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威利說,“你快點抹口紅吧。

    ” 他們騎着可憐巴巴的老馬,坐在西部特有的大馬鞍上踏雪而行,梅緊緊抓住馬鞍上的把手,每當她騎的那匹老馬在小跑中往前歡躍時她就笑得喘不過氣來。

    威利是個有經驗的騎手,這種樂子對他來說算不上什麼刺激,可是他很喜歡那純淨的空氣和那令人贊歎的景色,尤其是他心愛的姑娘的美麗與她那勃勃的興緻。

    吃中午飯時,他們都餓極了,吃掉了好幾大塊牛排。

    下午,他們去坐雪橇玩,用一條聞起來帶有一股馬的氣味的毯子圍着身子,互相偎依着,輕輕地愛撫着,聽着那愛絮聒的駕雪橇老人一路上喋喋不休地講述那個山谷的地質特色。

    回旅館後,他們在離晚飯還有很長時間時就開始慢慢喝酒。

    飯後,他們先是跳舞,後來又溫情脈脈地竊竊私語了一番,在心境愉快,愛意濃濃的氛圍中度過了一個晚上。

    最後,威利在梅的房門口和她盡情地親吻了一陣,才離開梅回到樓上他自己的房間,并為自己所表現的男子氣概加上酒後的高興勁兒而興奮不已滿面紅光。

     第二天乘公共汽車回舊金山的路程相當漫長。

    手握着手,默默地望着車窗外覆蓋着白雪、長滿密林的一座座山峰和塞拉斯峽谷實在是一件賞心悅目的快事。

    但在汽車離開原路駛進聖華金河谷,沿着美國第99号公路靜靜地飛馳時,兩旁無窮無盡的李子樹林和蔬菜種植園,卻是一片冬季蕭瑟的棕色與光秃秃的景象。

    這使威利越來越感覺到進行嚴肅談話的時機就要到了。

    這不僅因為這條漫長筆直的石子路的盡頭有舊金山和“凱恩号”軍艦,而且還因為那裡有他的母親在等着他。

    “親愛的。

    ”他對梅說。

     梅扭過頭,充滿愛意地看着他。

     “你想過咱們倆的事了嗎?”威利問。

     “當然啦,想得可多了。

    ”梅在座位上直起身子,把手從他的手裡抽出來,點了一支香煙。

     “好——你怎麼說?” 在火柴燃着與她将火柴扔進煙缸的那片刻之間,梅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了一長串想法。

    其中主要是她的一種不安全、不滿意的感覺,還疑心她已陷進了不利的處境。

    “你想讓我說什麼,威利?” “說你願意嫁給我。

    ” 梅聳了聳肩膀。

    這種不冷不熱、平平淡淡的求愛方式與她想像中的愛情與婚姻完全格格不入。

    好在,她有通情達理的優點,而且她覺得最好還是别辜負别人的好意。

    她需要威利。

    “你是了解我的,威利——我是不會輕易将自己給人的,”她紅着臉,羞答答地,心慌意亂地微笑着說。

    “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你想做什麼?” 威利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緊緊握住她的手說:“那些是我們下一步必須考慮的事情。

    ” 梅坐直身子,很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裡充滿了往日素有的防範之意。

    “哎,親愛的,咱們還是先把話說清楚。

    如果你是想為失足的女子建立一個小小的收容所,那我可不感興趣。

    如果你因為可憐我,或是你想在我身上顯顯你的男子氣概,或任何諸如此類的什麼原因而要和我結婚,我是不會答應的。

    ” “我愛你,梅。

    ” “你最好還是把整個事情再仔細想想。

    ” “我一點都不想再多想了。

    ”威利嘴裡這麼說,但語氣裡卻顯得缺乏信心。

    他弄不清自己到底是出于什麼動機,并疑心自己提出求婚的最深層的動機是要表現自己的騎士氣概。

    威利·基思深受偏狹道德觀念的熏染,又沒有經驗,更重要的是他不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小夥子。

    他同梅過的那一夜降低了他對這個姑娘的尊敬之心,雖然它加強了他對她的欲望。

    他并不真正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總之,他就像一個小夥子身邊有一個像梅這樣美麗、而且唾手可得的姑娘一樣受着痛苦的煎熬。

     “你打算跟你母親談這件事嗎?” “嗯,我想還是讓她知道的好,越早越好。

    ” “那可是我很想聽的一次談話。

    ” “跟她談過之後,今天晚上我向你複述一遍,”威利說,“逐字逐句地講給你聽。

    ” 沉默了好長一陣後,威利說:“還有個宗教信仰的問題。

    你對這個問題——你的信仰,很堅持嗎?”他提出這個問題是作了很大努力的。

    他由于自己對某種完全不真實的東西竟持有如此愚蠢和虛僞的嚴肅态度而感到羞愧。

     梅說:“從任何意義上說,我恐怕都不是一個好天主教徒,威利。

    信仰的事不是問題。

    ” “那就好。

    ”汽車在路邊一家飯館前停了下來,威利如釋重負地跳起身來。

    “走,去喝點咖啡,不然我都要渴死了。

    ” 前排座位上一位正在膝蓋上打開一個午餐籃子的老太太,擡頭看了看那個漂亮的穿着駝毛大衣的紅頭發姑娘同那個穿着海軍長大衣,面色粉紅的年輕少尉。

    他的大衣上釘着金色紐扣,圍着白色絲綢圍巾,戴着白色軍官帽。

    “瞧那兒,”她對身旁的老先生說,“多可愛的一對戀人。

    ”而那老先生的眼睛卻一直盯着她的午餐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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