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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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動道:“當然會成功,朱先生,如今萬事俱備,怎麼可能不會成功呢?你說是不是?” 朱允炆看似沒有介意朱高煦的敵意,隻是道:“不知道太師把我所需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脫歡一擺手,早有兵士擡着張桌案上前,迅疾地鋪上黃綢緞子,桌案正中,又擺上一把桃木制的短劍。

     日正懸,山風獵獵,葉雨荷見這種情形竟有如道士施法般頗為神秘,心中暗自納罕。

     朱允炆見狀微笑道:“到現在,太師總該讓我們看看金龍訣的真容了吧?” 脫歡笑笑,再一擺手,竟有十數兵士虎視眈眈地到了朱高煦、秋長風和葉雨荷的面前。

     葉雨荷心中微震,差點以為脫歡發現了夕照的秘密,要将三人當場格殺。

    朱高煦卻還鎮靜,隻是冷冷問:“太師這是什麼意思?” 脫歡蠶眉微聳道:“漢王不必誤會,本太師倒沒别的意思,隻想請幾位稍遠些旁觀,以免發生什麼意外。

    ” 朱高煦怒道:“太師此言何意?想當初立誓時,太師曾答應本王和葉雨荷可以改命,我們若離得遠了如何改命?”他這刻據理力争,看起來竟沒有半分心虛之意。

     葉雨荷也露出憤憤之意,心中千思百轉,卻不知道朱高煦下步究竟是何打算。

     脫歡反倒笑了起來,搖頭道:“漢王莫要誤會,本太師既然讓漢王來了,豈會出爾反爾,不讓漢王改命?隻是離金龍訣改命之時尚有些時間……幾位既然無事,可暫時到一旁歇歇了。

    ” 朱高煦知道脫歡說的客氣,其實還是不放心他們,冷哼一聲,憤然退後。

     葉雨荷要是不知真相的話,倒覺得朱高煦這時候的表現絕對合情合理,知道真相後反倒有些駭然朱高煦做戲的逼真。

    秋長風卻還是一貫的冷靜,拉着葉雨荷退得遠些,見龍騎走過來站到他的身邊,知有監視的意思,隻是微微一笑。

     脫歡見狀,這才一擺手,有兵士送上艮土,徑直交到朱允炆之手。

     朱允炆接過艮土,略加端詳,平放在黃幔桌案之上,再次伸出手道:“離火何在?” 也先沉吟片刻,伸手入懷,掏出一物遞了過去,那物隻如毛筆杆長短粗細,外表似紅似綠,看不清材質,隻能讓人感覺一端稍尖。

    葉雨荷早聽說離火之名,本以為離火是如捧火會藏地火般詭秘的火焰,哪裡想到過居然是這樣的東西。

     當初秋長風身中青夜心,若得離火,還不至于像現在這般絕望。

    可到如今就算離火出現,秋長風也隻能仗金龍訣才能救命,葉雨荷想到這裡,心中失落。

     朱允炆接過離火,看了半晌,緩緩點頭,拿着離火走到艮土之前,摸索了半晌,突然将離火向艮土插去。

     衆人一驚,不等有所反應,就聽喀的聲響,離火居然插入艮土之内,天衣無縫。

     脫歡、也先滿是詫異,互望一眼,都露出又錯愕又振奮的表情。

    他們早對艮土、離火有所研究,可始終不得其法,更沒想到艮土、離火居然可以合在一起。

     這個朱允炆,得朱元璋密信,果然深通金龍訣運用之法。

     離火一入艮土之内,艮土本是暗黃的色澤突然鮮豔起來,日光一照,其光色竟如琉璃般閃爍不定,變成七彩,耀得桌案上空如同虹霓籠罩。

    而離火上的紅綠之色竟交錯變幻,不多時,竟欲變成透明一般。

     衆人被這種奇異的景象吸引,一時間心神激蕩,不知身在何處。

     脫歡嗓子都有些嘶啞,問道:“朱先生,為何會有這般景象?” 朱允炆淡然一笑道:“天地萬物本是相生相克,火生土,土生金。

    太祖信中曾言,艮土得離火之助才能發揮培育金龍之用,啟動金龍訣改命。

    眼下這種情況,不過是火土相生産生的力量而已,等真正可改命之時,這峰頂之上隻怕讓人就如在夢中。

    當初采石矶改命之時,隔江百姓曾經看到天空奇異的景色,幾欲懷疑天仙下凡。

    ” 也先見到這種變化也感覺喉間發幹,忍不住問道:“那夕照呢……夕照何用?” 朱允炆緩緩道:“夕照的功用是引天之光彙聚于離火之上,在特定時刻可讓離火産生千倍之能,激發金龍訣啟動!” 也先立即問道:“夕照如何引天之光呢?特定時刻又在何時?金龍訣如何改命?” 朱允炆淡淡一笑道:“王子何必着急,時辰一到,我自會對王子詳細解釋。

    ” 也先臉色微變,知道朱允炆亦不信他們,隻怕說出所有的秘密後失去利用價值被他們所害。

    脫歡卻還能鎮定道:“大約還要等多久呢?” 朱允炆看了眼天色道:“需在申時左近,具體何時動用夕照我自會通知太師……不過,太師似乎可以把金龍訣、夕照先行取來一觀了。

    ” 脫歡眼珠轉轉笑道:“好,去取金龍訣來。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夕照,示意虎騎遞給朱允炆。

     葉雨荷望見,一顆心立即揪了起來,暗想昨晚因為時辰不對,朱允炆并未發現夕照的異樣。

    可依朱允炆對艮土、離火的熟悉,如今日光下查看夕照,隻怕立即就會發現問題所在。

     朱允炆接夕照在手,看了半晌,突然皺了下眉頭。

     脫歡見了,狐疑道:“朱先生,怎麼了?” 葉雨荷一顆心幾乎要跳到了嗓間,朱高煦饒是冷靜,亦是呼吸稍重,和秋長風交換個眼色。

     隻要朱允炆發現夕照有什麼不對,很快,他們之間就要再有一番唇槍舌劍,生死将斷。

     這場争論或許遠沒有白刃相見般痛快淋漓、寫意長歌,但其中的勾心鬥角之激烈,則更顯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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