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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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雲夢公主蹙眉道:“這上面寫的什麼?葉姐姐,你看看。

    ” 葉雨荷卻後退了一步,低聲道:“公主,很多事情,我不便看的。

    不過這本書,應該是劉太息手上那本。

    ” 她伸手從懷中取出小半頁紙遞過去,那本是劉太息臨死前手上捏的紙片。

     雲夢公主接過來一對封面,半分不差。

    扔了那紙片,看着那本書,臉上詫異之色更濃,但終究沒有逼葉雨荷看書,喃喃道:“不管如何,這本書總是到了本公主手上。

    嘿嘿,錦衣衛做不到的事情,本公主做到了,上師還不對本公主另眼看待?” 越想越是得意,雲夢公主見葉雨荷還立在那裡,說道:“葉姐姐,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吧,有事明天再談。

    ” 葉雨荷點點頭,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住,微笑道:“公主,我發現你做戲倒是極佳,那聲驚叫差點讓我以為你見到了鬼呢。

    若非你那麼逼真地拖住秋長風,我還真沒把握不被他發現。

    ” 雲夢公主笑容陡斂,眼中閃過分畏懼。

    葉雨荷見了,心中微驚道:“公主,怎麼了?” 雲夢公主望着葉雨荷,顫聲道:“葉姐姐,我剛才本來是想故作驚叫的,但我一晃眼的功夫,看到屋頂好像真有那個鬼面人,這才真的叫了起來。

    ” 葉雨荷一驚,上前一步道:“你确定?”她蓦地發現,這事并非絕無可能。

    那鬼面人大張旗鼓的劫持了雲夢公主,殺人取書,怎麼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雲夢公主反倒有種惘然,苦笑道:“我……我不敢确定。

    我吓暈過去,醒來後想想,又感覺可能是花了眼。

    ”憤憤地一捶床頭,雲夢公主道:“你說那些人可能是忍者?”見葉雨荷點頭,雲夢公主恨恨道:“那死人臉在破廟的時候,也猜那幫人是忍者,我再見到他們,絕不會放過他們。

    葉姐姐,你一定要為我出這口氣。

    ” 葉雨荷心道,隻怕不等你見他們,他們就會找上門來。

    可不忍讓雲夢公主擔憂,葉雨荷隻是點點頭,就要退出了雲夢公主的房間,突然又笑道:“公主,你總罵秋長風是死人臉,可你難道沒有發現,他對你其實挺關心的。

    ” 雲夢公主一怔,扁扁嘴,不屑道:“他對我關心?” 不待多說,葉雨荷已出了房間,帶上了房門。

     雲夢公主恨不得追出去,抓住葉雨荷,問她什麼意思?難道葉雨荷以為,堂堂的公主會看上個錦衣衛? 可她蓦地想起當初昏迷清醒時,見到秋長風的情形…… 那時候她心在劇跳,臉好像燒了起來一樣,那種感覺,她從未有過。

     她為什麼會有那種感覺? 她雖到秋長風的房間,故意勾引秋長風,但那不過是在做戲罷了,她隻想騙秋長風解下外衣,因為她早算定,那《日月歌》,會被秋長風貼身收藏。

     自然了,那洗澡水,也是她假借姚三思的名義送過去的。

     這本來是她雲夢公主精心巧思的一個妙計,她想想,都是忍不住地得意。

    她隻有得意,對秋長風也隻有厭惡,她一直覺得是這樣。

    可為何她推開秋長風的時候,一顆心都要跳了出來? 那不應是厭惡。

     感覺渾身發熱,終于扯下了被子,露出了如霜的纖足。

    望着自己的腳兒,雲夢公主有些發癡。

     蓦地想起一句古詩來,“履上足如霜,不着鴉頭襪。

    ” 那時女人的玉足,素來都是心愛的人,才能夠看到。

    雲夢公主想到這裡的時候,臉有些發燙。

     她那一刻,隻是癡癡地望着自己秀氣的腳兒,竟也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麼? 葉雨荷出了公主的房間,并沒有回轉自己的卧房,反倒走下樓,到了客棧的天井處,靠在一顆大樹下,擡頭望了眼屋頂。

     屋頂處有燕勒騎巡視,可更遠處,是璀璨的夜空。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在臨别時,對公主說那些話。

    都說女人的心難以捉摸,有時候,就算女子自己都無法捉摸的。

     夜涼如水,她臉上少了分清冷,帶了分惘然,陡然想到什麼,從懷中取出個馬蔺葉編織的昆蟲。

     那本是秋長風長衫裡的東西,她當初摸書的時候,順便将那東西摸了出來。

    書交給了雲夢公主,可那昆蟲,她留了下來。

     她當時沒有多想,隻是奇怪一個錦衣衛的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她認得那昆蟲是個蟬兒。

     蟬兒薄薄的翅膀,栩栩如生。

    那蟬兒的眼眸中,似乎竟帶分怅然。

     葉雨荷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想法,心中哂然,可陡然警覺升起,身形一轉,手握劍柄,低喝道:“誰?” 她蓦地發現,有人到了她的身後。

    等看清來人,她清冷的臉上突然有分不自然,松開了劍柄,卻将那蟬兒牢牢地握在手心。

     秋長風不知何時,站在葉雨荷的身後,見葉雨荷轉身,秋長風輕淡道:“長夜漫漫,在下無心睡眠,不想葉姑娘也是如此。

    ” 葉雨荷感覺那銳利的眼眸似乎看出了什麼,強自鎮定道:“你怎麼睡不着?” 秋長風道:“《日月歌》那本書再度失竊,我當然睡不着了。

    ” 葉雨荷心頭一跳,盡量讓自己吃驚的表情逼真些,“什麼……《日月歌》……失竊了,那你怎麼辦?” 秋長風不答反問道:“葉姑娘為何也睡不着呢?” 葉雨荷蓦地發現秋長風不知何時對她換了稱呼,竟不叫她捕頭了,臉色轉冷道:“我睡不睡,關你什麼事?你我本是沒什麼關系,這次并非我來找你的。

    ”她顯然還記得當初在青田縣衙,秋長風曾經說過她總是跟在他身邊的那句話。

     她說完後,也有些奇怪,為何這不相關的一句話,她還記得?但她不想多想,轉身準備離去。

     秋長風笑笑,淡然道:“你睡不着的确不關我事,但你若是做賊心虛睡不着,那就和我有些關系了。

    ” 葉雨荷霍然轉身,怒望秋長風道:“你說什麼?” 秋長風并不避葉雨荷灼灼的眼眸,目光中帶分揶揄,“我說什麼,葉姑娘應該知道。

    公主暈倒,最先出來的其實應該是葉姑娘,可葉姑娘一直沒有現身,難道是在别人的房間偷件衣服?” 葉雨荷心頭一沉,從未想到這個不經意的細節,居然也是破綻。

     秋長風說得不錯,雲夢公主受驚,她有衛護公主職責,當然應該出來看看,當初她沒有出現,的确很不符合常理。

     心中雖驚,葉雨荷還是鎮定道:“我看到有人主動護花,自然不想出來大煞風景。

    有些人沉湎溫柔鄉内,失竊了東西,難道想推到旁人的身上?如果真的這樣,這人很讓我失望。

    ” 秋長風目光閃爍,輕歎口氣道:“公主的表現,倒是讓我不出意料,可葉捕頭的表現,卻很讓我失望。

    你好好的一個捕頭,捉賊才是正事,為何留在公主身旁,陪着公主胡鬧呢?” 葉雨荷故作沒聽出秋長風的言下之意,冷冷道:“我好像沒有必要讓你期待什麼?”她轉身就走,不想再留。

     秋長風望着那遠去的背影,眼中突然露出分古怪,輕聲道:“我編的秋蟬你很喜歡嗎?” 葉雨荷愣住,回頭望去,秋長風已經不見。

     她握住蟬兒的手有些發白,心中詫異。

    她一口否認偷過秋長風的衣服,本認定秋長風無可奈何,不想秋長風方才已看到她手上的蟬兒。

     這無疑是鐵證——鐵證如山。

     秋長風早知道是她偷了《日月歌》,可秋長風為何不明說出來。

    《日月歌》事關重大,在秋長風手上丢失,他本來難辭其咎,可為何秋長風好像并不想要取回? 秋長風到底打着什麼主意? 葉雨荷百思不得其解,終于松開了手掌,看着掌心的那蟬兒。

     蟬兒碧綠,幽幽的好像也在望着葉雨荷,想要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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