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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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兒雪,這才佝偻着回到木屋,忍不住又咳起來。

     那木床上的老婦關切地道:“你……”她本是病怏怏的樣子,但手一撐,竟要坐起。

     那老漢一把握住老婦的手,搖搖頭。

    他本是極多話的人,但進了木屋後,就好像換了個人一般。

    他歎了口氣,從火爐上取下煎好的藥,緩慢地倒了一碗。

     那老婦看着老漢,雖不堅持起身,但目光中的關切之意溢于言表。

     那老漢端着那藥碗,嘴角帶分澀然的笑。

    他沒有将藥碗交給那老婦,反倒自己一口氣喝了下去,然後劇烈地咳…… 孟賢心急如焚,暗想秋長風真的是詭計多端,一路上故布迷陣,顯然是想先到人多的地方隐藏行蹤。

     如今這般追蹤都找不到秋長風,等到他藏身市井,要尋他定會百倍的艱難。

    他一念及此,便奮力鞭馬前行。

    沈密藏似乎也知道情形緊迫,亦是馬快如風,隻是策馬時,還會留意車轍旁的地形,提防秋長風故伎重施。

     衆人策馬狂追,一口氣追出近十裡地。

    孟賢一直望着前方,突然見有輛裝滿幹柴的牛車正向前行進,不由得大喜,不待沈密藏吩咐,呼哨一聲,帶領手下将那牛車團團包圍,喝道:“秋長風,你還不束手就擒!” 他在呼喝聲中繞到牛車前,見到趕車的是個老者,不由得一怔,喝道:“搜。

    ”看車轍痕迹,這當然就是秋長風趕的那輛牛車,秋長風、葉雨荷沒有趕車,顯然就是藏身在柴火之下。

     一幫手下立即拔出兵刃,挑動柴火。

    等柴火散落一地時才發現,還是一無所獲! 那趕牛車的老者見一幫官兵沖過來,早就吓得要躲開道路。

    見這幫官兵突然對他的柴火很感興趣,更是錯愕。

    他見到官兵在拆牛車,才忍不住地喊道:“官老爺,你們做什麼?” 孟賢見到牛車上就算有個臭蟲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可秋長風竟然還沒有出現。

    他呆在那裡,一時間又沒了主意。

     沈密藏似乎也有分錯愕,策馬到了那老漢的面前,皺眉凝望,像在思索什麼。

     笑臉的侍衛立即問道:“老漢,你有沒有在這條路上看到過一男一女?” 那老漢搖頭道:“哪裡有什麼男女。

    這天氣,除了老漢去市集賣柴外,怎麼會有人出來?” 笑臉侍衛的笑容有些僵硬,忍不住道:“這牛車是你的?” 那老漢胡子一撅,瞪着眼睛道:“當然是老漢的,難道還是你的?朗朗乾坤,你們怎麼就拆了老漢的牛車?就算是官兵,也總得講個王法吧?” 笑臉侍衛也有些笑不出來了,說道:“你這牛車從哪裡來……”見老漢憤憤然的樣子,知其誤會,立即改口道:“你住在哪裡?” 那老漢雖是憤怒,但見這麼多官兵,畢竟不敢造次,讪然道:“老漢當然是趕車從家裡來,我家在路的那頭一處林子裡,打獵賣柴為生,這總不犯法吧?” 笑臉侍衛大是錯愕,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按理說秋長風坐牛車逃命,他們順着車轍追蹤,絕不可能有追錯的道理,怎麼秋長風、葉雨荷蓦地消失不見。

    心思飛轉,試探問道:“你住的家中,可有個老伴?” 老漢神色突變黯然:“過世幾個月了。

    ”奇怪地道:“官人問這些做什麼?” 沈密藏一直沉默不語,隻是眉心皺了起來,聞言臉色一變,說道:“回!” 笑臉侍衛聞言,卻不能明白沈密藏的心意,立即問道:“大人,怎麼了?” 沈密藏微有急慮,說道:“帶他一起。

    ”他話才出口,就已撥馬回轉,向來路奔去。

    沈密藏說的那個他,自然就是老漢,笑臉侍衛雖然不解,還是絕對服從沈密藏的吩咐,帶那老漢連同老牛回返。

     那老漢雖是不願,可怎敢違背?等衆人再趕回原來那林中的木屋,見沈密藏立在木屋前,神色蕭索。

     木屋的爐竈雖還冒着煙,但木屋中的年老夫婦已然不見了。

     孟賢一直感覺,自己不但被秋長風牽着鼻子轉,還在被沈密藏戲弄。

    他搞不懂沈密藏來回奔波是為哪般,忍不住質問道:“沈大人,究竟怎麼了。

    方才在這木屋的老漢,難道是在騙我們?”到如今,這好像是唯一的解釋,但又解釋不通,老漢為何要騙官兵?秋長風呢?難道根本沒有來過這裡? 難道那對男女的腳印根本不是秋長風和葉雨荷的? 孟賢越想越是頭大,隻感覺所有一切如同糨糊一樣在腦袋裡來回攪拌。

     沈密藏還是沉默依舊,隻是睡不醒的眼中,帶了幾分難解的光芒。

    他回頭望向那趕牛車的老漢,問道:“這是你家?” 那老漢被官兵趕來,已是氣喘咻咻,聞言一副豁出去的樣子,氣憤地道:“當然是我家,難道是你家?” 孟賢感覺腦海轟隆又響,心道這若是這個老漢家,那麼方才那老漢和老婦是怎麼回事?為何那老漢夫婦如今都不見了? 沈密藏輕輕歎口氣,突然望向孟賢道:“你認識秋長風?”這是他見到孟賢後,說得字最多的一句話。

     孟賢怔住了,不解地道:“當然認識,他化作灰,我也認得他!” 沈密藏突然笑了,笑得很是譏诮:“是嗎?”他說完後,再不發一言,立在那裡,也不知道想着什麼。

     孟賢憋着一肚子氣,才要再問,那笑臉侍衛突然道:“秋長風并沒有化作灰……他方才就在孟千戶的面前。

    ” 孟賢詫異道:“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他話一出口,陡然愣住,半晌才失聲道:“難道說……那對年老的夫婦就是秋長風和葉雨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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