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關河令 第三十六章 痛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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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斧泛青光,有如車輪般的滾動飛舞,牢牢的扼住山中要道。

    夏軍幾番沖鋒無果,隻聽一聲炮響,山嶺兩側伏兵四起,長箭如雨,滾石似雷,傾瀉而下。

     夏軍大亂,窦惟吉撥轉馬頭,另覓山路,好不容易沖出了埋伏,凄慘慘的到了山外,跟随他的夏軍鐵騎,已不過數百。

     窦惟吉仰天長歎,才待策馬北歸,就聽北方馬蹄急驟,有一騎快如風,急如電的破了黑暗,向他迎面沖來。

     暗夜中,隻見那人青面獠牙,散發淩亂。

     狄青? 是狄青!狄青怎麼會在這裡出現?窦惟吉心悸神飛,想要上前迎戰,可士氣早落,想要退後逃命,為時已晚。

     那人長刀倏起,驚夢碎夜,伴随一聲爆喝斬落。

     狄青在此! 聲到馬到,馬到刀落,刀落頭落! 狄青策馬狂追夏軍二百裡,暗夜殺出,手起刀落,一刀就砍了靈州太尉窦惟吉。

     夏軍狂亂,四散逃命。

     狄青力斬了窦惟吉,終于稍有止歇。

    立在雨中,望着夏軍四處逃竄。

    早有騎兵沖出追擊,狄青卻像在等着什麼。

     雨淅淅瀝瀝的敲打着枯葉、流淌在清冷的面具上,帶着冰涼的光。

     血已淡,雨如淚,那猙獰的面具望着北方,凝思的舉動,讓駭人的面具少了分冷意,多了表情。

     一人策馬奔來,面帶笑容,和那猙獰的面具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來人是韓笑,韓笑笑容中,帶着分自豪,“狄将軍,雞川寨已被破,夏軍四處逃竄,陷陣、勇力、寇兵三隊已如約兵分三路,再次出擊。

    披堅負責掃清後方,執銳全部準備就緒,随時準備和将軍再次出戰。

    ” 秋雨中,有一隊兵馬靜靜的立在狄青的身後,有如幽靈。

     那隊人馬各個手持利刃,或長刀、或闊斧、或利戟…… 他們正是第一波沖擊雞川寨的那隊人馬,這隊人馬叫做執銳。

     他們手持的兵刃或許各不相同,兵刃上所泛的寒光,卻是一樣的冰冷。

    刃冷無血,血不沾刃。

     這是種世衡為狄青準備的第七種人馬,也可以說是狄青的第七種武器。

     執銳! 以銳氣取勝,以利刃沖鋒。

     死憤、勇力、陷陣、寇兵、披堅、執銳、待命七士悉數到齊,參與此戰。

    嵬名虛若是不死,多半會明白,狄青詐傷,不過是在拖延時間,等七士人馬糾集,對夏軍發動雷霆反攻! 在狄青詐傷的幾天内,陷陣、勇力兩部悄然移兵,已對嵬名虛部形成剿殺之勢。

    而寇兵、執銳、死憤三部早就如約移兵百裡,虎視雞川寨。

    三士之兵等嵬名虛部敗退之際,趁亂進攻窦惟吉部。

     這些事情,在狄青出戰屠萬戰之前,已和韓笑商議妥當。

     為了這一晚,狄青準備了半年,甚至可說,才到邊陲的時候,他就期待這麼一戰。

     見諸軍待命,狄青點點頭,命令道:“那好,按照原計劃,繼續追擊。

    這次的目标,就是靜邊寨!” 靜邊寨又在雞川寨北數十裡外,宋軍今晚已大獲全勝,狄青卻根本沒有收手的打算!這一仗,要踏破關山,收複山河! 鐵騎铮铮鳴亂,秋雨蕭蕭不停。

     暮戰安遠奮起,血染關山橫行! 狄青安遠奮起,力斬夏軍嵬名虛、屠萬戰、夜月林三名高手,對入侵泾原路的夏軍發起了全面的反攻;宋軍雞川寨大勝,擊潰夏軍南下主力騎兵萬餘,洪州太尉窦惟吉斃命;宋軍急攻靜邊寨,收複失地…… 宋軍戰銅家堡,宋軍取威榮城。

     宋軍幾天内,已将徑原路失地收複大半。

     夏軍聞風北逃,甚至不敢和狄青一戰。

    西北戰神狄将軍有令,徑原路兵馬悉數配合此次行動,劫殺北歸的西夏鐵騎。

     徑原路全民皆兵。

     狄青鐵騎铮铮,三日大小十一戰,逢戰必勝,高歌橫行! 紅日出,秋霜凝,有長空孤雁,伴烽煙同行。

     蕭殺清冷中,狄青已殺到三川口。

    昔日那數萬的冤魂已渺,深秋的塞下,冷冷清清。

    往日難追,縱然憶得了風雨,亦是回不到當年。

     狄青催馬而行,已去了青銅面具。

    面具後,隻有比深秋更蕭瑟的面容。

     面容冷,眼多情。

    狄青立在空曠蕭條的三川口,眼簾已有濕潤。

     青山依舊人易老,人已不再山有情。

     望着那蒼穹同色,煙波天闊,他仿佛見到武英揮兵血戰,落寞道:“英乃武人,兵敗當死”。

    他有如見到了王珪東向而跪,悲涼道:“臣非負國,實則力不能也……臣不敢求旁人赴死,隻能獨死報國!” 往事如刻,曆曆在目。

     怎能忘記衆兄弟的醉酒狂歌?怎能忘記衆兄弟的情深意重?此去經年,風刀雨箭流年如電,白骨荒山悲歌熱血。

    那曾經的兄弟、曾經的朋友,就此再也不見…… 兒須成名重橫行,兒已揚名夢未成。

     一想到這裡,忍不住的心酸、忍不住的淚下、忍不住扼腕長歎…… 羊牧隆城内的守軍早就歡呼沸騰,城外圍困的夏軍已一夜散盡。

    狄将軍從秦鳳路戰起、大戰徑原,已破夏軍主力,戰雞川,收靜邊,三天内轉戰數百餘裡,攻回到三川口,盡複大宋這一年來的失地。

     狄将軍已兵近羊牧隆城。

     羊牧隆城——那是徑原路自好水川一戰後,還在屹立的孤城。

     沒有了畏懼,沒有了固守,守城的兵士早早的出迎,迎接他們心目中的将軍英雄!馬蹄雷動,歡聲如虹! 狄青隻望着那沖霄的煙,如羽的雲。

    浩瀚蒼茫中那失群的孤雁,飛向那紅日染霓的天空。

     彩雲湧動中,似乎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淡淡,若隐若現,隻緣感君凝眸,相思朝暮。

     雲彩随風飄蕩,狄青耳邊宛若又聽到了一個聲音。

     那熟悉的聲音多年依舊,輕柔情濃。

     “狄青,好好的活下去,讓我知道……我不會看錯我的英雄!” 天地無言,關河蜿蜒。

    三千癡纏如弦斷花落,寂寂長歌。

    原來所有的一切,從未離去,亦未變過。

     狄青眼中已有淚,滿是滄桑,望着天空那霓裳般的雲,心中自語道:“羽裳,你不會看錯你的英雄!你放心,我很快就會前往香巴拉了。

    你……一定要等我!” 紅彤彤的秋日沖破了浮雲,撒下了金黃的光線。

    光線暖暖的落在路邊秋晚經霜的野花上,溫柔的有如情人的手,輕輕地撫摸着花瓣上殘餘的露珠。

     青葉上的露珠清如淚,陽光下閃閃的晶瑩剔透,執着不舍的伴着那如少女笑靥般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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