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射天狼 第十章 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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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刀鞘。

     “咯”的一聲響,那拈花般的手指,已拈住了一把刀鞘。

    那堅實的刀鞘,似乎也抗不住那輕輕的一拈,似有斷裂。

     這時暖陽正豔,天藍藍。

    陡然間,一道光芒閃過,破了懶懶的春風。

     天地間,有了那麼一刻兵戈的寒氣。

     光芒過後,“嗆”的聲響,刀還在刀鞘之中,刀鞘握在狄青之手,迦葉王退開三步,臉上的笑容很是牽強。

     他右手不再是拈花之狀,反倒握緊成拳。

     狄青冷哼一聲,大踏步的離去。

    迦葉王眼中竟有分畏懼,突然揚聲叫道:“狄将軍,我主對你很是賞識,你若來幫手,定列九王之中!你若不滿,開個條件吧。

    這世上……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 狄青止步,長街消寂,所有人都在望着狄青。

     迦葉王嘴角已露出分得意的笑,沒藏訛龐也咧嘴在笑,無論如何,隻要這句話說出來,狄青就不能不留下解釋。

     繁華的長街,有種難言的落寞,狄青緩緩轉身,凝視迦葉王道:“這世上最少有兩件東西是買不到的。

    一個就是我大宋血性漢子的真心,一個就是你們的良心。

    買不到你們的良心,是因為你們沒有。

    而買我們的真心,你們不配!”他說完後,哂然一笑,大踏步的離去。

     他知道迦葉王在挑撥離間,他知道無論别人信不信,但迦葉王說出這句話來,懷疑的種子就已埋下,但他已無需解釋,他不屑再分辨。

     長街百姓望着那遠走的背影,心情激蕩。

    那一刻,再無任何人會懷疑狄青的真心。

     迦葉王笑容有些發苦,沒藏訛龐還能喊道:“狄青,你不聽我們相勸,很快就會後悔!” 狄青這次根本沒有停頓,身影很快地消失在長街的盡頭。

     迦葉王這才緩緩的攤開了右手,望着手掌心的一條淡淡的血痕,眼中露出敬畏之意。

    适才雖隻交手一招,但他敗了。

     在他拈住狄青刀鞘的時候,狄青拔刀劃在他的掌心之上。

    速度之快,如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籠罩大地,他根本來不及躲避。

    街上的行人,甚至都沒有看到狄青已出刀。

     如斯快刀,似水無痕,就算迦葉王遇到,都是铩羽而歸。

    望着掌心的那道血痕,迦葉王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狄青的武功,比傳說中還要可怕,到如今,能擋住這快刀的,難道隻有那五色羽箭? 狄青才回到郭府,郭逵已迎了上來,道:“狄二哥,你怎麼才回來。

    方才有人找你,是個女的……” “是誰?”狄青有些奇怪。

    暗想此時此刻,哪個女的會找他?突然心口一跳,想到了飛雪。

    那一刻,他心中有些異樣。

    他和飛雪雖隻見過幾面,但數經生死之關,原來不知不覺中,飛雪已在他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迹。

     “她說她叫月兒,對了……”郭逵一拍腦袋,說道:“是……是……羽裳姐的丫環吧?”他雖知道楊羽裳,但不知道楊府的詳情,他怕狄青傷心,提及楊羽裳的時候,難免支吾。

     狄青詫異道:“她找我做什麼?”突然想到,難道月兒要說說羽裳的事情?一想到這裡,胸口發熱,急問,“她在哪裡?” 郭逵搖頭道:“我不知道她找你做什麼,但是……她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她等你不到,總像怕什麼的樣子,之後匆匆的走了。

    ” “害怕?她在害怕你?”狄青皺眉道。

     郭逵大叫冤枉,說道:“我這麼玉樹臨風,她怎麼會怕?”收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郭逵認真道:“狄二哥,我看出來她找你真的有事,你如果有空,還是去找找她吧?” 狄青一頭霧水,不由道:“小月什麼都沒有說嗎?” 郭逵想了半天,忽然道:“我聽她喃喃自語,說什麼,‘不行,我一定要告訴狄青。

    把……’就這些了。

    把什麼我不知道,剩下的話,她沒有說。

    ” 狄青大是古怪,不解小月怎麼和八王爺扯上了關系?才待出門去楊府,一人到門前,說道:“狄青,聖上傳你立即入宮。

    ” 狄青一怔,見那人卻是閻士良。

    狄青道:“閻大人,聖上找我什麼事?急不急?”他還牽挂着小月那面,還想先去楊府,再入宮中。

     閻士良慢條斯理道:“聖上的心意,我可不好揣摩。

    但急不急嘛,你說呢?”他是宮中第一太監,趙祯讓他親自來宣召,若是别的大臣早就立即起身,偏偏狄青推三阻四。

     狄青無奈,隻好先讓郭逵去楊府找小月,說他很快就去。

    自己跟着閻士良再入大内。

     他今日在廟堂上,公然對夏使宣戰,知道趙祯找他,多半和今日廟堂一事有關。

    這在别人眼中,可能是很嚴重的事情,但狄青無愧于心,甚至有了辭官的念頭,并不畏懼。

     入了宮中,閻士良并不帶狄青直入帝宮,反倒向廣聖宮的方向行去。

     狄青暗自納悶,心道廣聖宮附近,多是皇家林苑,妃嫔多數居在此處。

    趙祯到這裡,無非是寵幸妃子,那叫他狄青來做什麼? 帶着困惑,狄青已到了皇宮西北角的苑囿所在。

    前方林木蒼翠青郁,繁花如錦,有小橋流水,修竹挺立。

    春風中,竹葉秀拔如蓄勢待發的箭,但在狄青看來,總少了西北的幾分硬挺爽朗。

     狄青早些年身為殿前侍衛,對宮中的一切很是熟悉,見到那竹子,感慨道:“我記得以前,這裡并沒有什麼竹子的。

    多年不見,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 他是有感而發,閻士良一笑道:“但很多事情還是沒有變的……” 這時二人上了一座小橋,小橋下有流水淙淙,甚為清冽。

    狄青知道,這水是從皇宮外的金水河引來,用以灌溉宮中的花草樹木。

    清風朗朗,陡然間,“铮铮”數聲響,不遠處飄來了琴聲,比那清澈的流水還要淨明。

     那琴聲一響,本是幽靜的苑囿中,更顯清幽。

    狄青聽到那琴聲古意,依稀中,竟有似曾相識的感覺,微有動念。

     閻士良已帶狄青下了橋,轉過一條幽徑,等出了林子,前方豁然開朗,現出好大的一個花園,有百花迎春。

     百花争奇鬥豔,給慵懶的暮春帶來了無邊的春色。

    趙祯正坐在黃羅傘下,望着一個比百花加在一起還要嬌豔的女子。

     女子撫琴,琴聲鳴亂,激蕩着狄青跳動不休的心。

     那風情、那琴聲、那韻律…… 見到那女子的一刻,狄青心頭微震,詫異想到,“彈琴的女子怎麼會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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