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十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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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衮敢用吳三桂,難道我就不能用一個薩布素?!”轉頭四顧,失笑道,“難道本王的氣度竟然連一個八旗酋長都不如麼?!” 汪士榮登時啞然,呐呐着說不出話來。

    這時前方戰場厮殺聲逐漸冷了下來,随着薩布素這最大的一股殘軍投降,其他的清軍大部分都已被蒙、漢騎兵聯手殲滅,這時場中僅剩數百清軍來回沖殺,戰旗破碎卻幹戈不息,凝目望去,依稀是朋春的戰旗。

     “薩布素,你去勸勸朋春,叫他也降了罷!”林風微微一歎,擡手命薩布素站起跟上,随即輕夾馬腹,領着親兵朝戰場走去。

     從出陣至現在,馬英的部隊已經将近打了半個多時辰,眼見朋春的帶的這支騎兵越打越少,從近兩千人被殺得隻剩兩百來人,卻總是無法消滅他,剩下的這些八旗鐵騎人人騎術高明武藝非凡,而且胯下的戰馬也是雄俊非常,雖然無法突出重圍卻也不能将其困死,眼下蒙漢聯軍配合默契的一步步緊縮包圍圈,他們的活動空間越來越狹窄,卻依舊沖突不止,人人有若瘋狂一般,不停的亡命砍殺。

     擡眼望去,朋春的身影就在眼前,此時他盔甲散亂形狀狼狽,一張臉膛上黑紅相間滿是血污,肩上、背後、手臂、肋下乃至手臂大腿随處可見被折斷的箭杆,也不知道身中了多少支箭支,身上淋淋漬漬血液不停的淌落下來,竟連戰馬都已是被染得通紅,長長的發辮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斬斷,此刻亂發蓬松,紛紛揚揚的随風飄舞,策馬奔馳之間如瘋虎一般大聲呼喊,拼命的來往沖殺。

     不知如何,眼見仇人如此,心下竟然憑空生出幾分欽佩,見他再次沖了過來,馬英勒住馬頭,大聲喊道,“朋春,你狗日的是條漢子,老子馬英服了你――不如降了咋樣?!” 朋春長聲慘笑,奮力一刀朝身邊敵兵斬去,大笑道,“朋春不降!……” 弦聲齊響,羽箭破空亂飛,朋春登時又中了一箭,他反手一刀,将箭杆斬斷,鮮血噴灑卻恍若未覺,他縱聲狂笑,長刀翻卷,又将一名蒙古騎兵斬落馬下,怒馬如龍,橫沖狂踏,将擋在身前的無鞍空馬生生撞飛,後方蹄聲如雷,又是一大隊騎兵殺到,“漢”字大纛高高飄揚,一名将領沖到最前,大聲哭道,“朋春……我是薩布素,降了漢王吧!”望見薩布素渾身浴血,薩布素淚如泉湧,痛哭出聲,“為咱們滿洲留幾分元氣……降了吧!!” 朋春聞聲回頭,朝薩布素望了一眼,突然大聲怒吼,鮮紅的眼睛幾乎快要滴出血來,怒聲大喝,“朋春不降!!……” 突然之間,一支長箭斜飛而至,正中戰馬的蹄腕,戰馬嘶聲悲鳴,再也支撐不住,一個踉跄滾倒在地,将朋春遠遠掀飛,身軀急滾,腦袋重重的撞在一具馬屍上,方才止住去勢,蒙漢兩軍數百騎立即圍攏過來,将他緊緊包在核心。

     掙紮半晌,朋春手拄長刀緩緩站起,茫然的搖晃着腦袋左右張望,數百鐵騎圍得水洩不通,百張強弓一齊拉開,将他緊緊瞄住。

    林風策馬緩緩上前,溫言道,“朋春将軍,眼下貴軍已無半分勝機,何不投降寡人,也好為滿洲八旗的将來打算!!” 朋春牙邦緊咬,雄壯的身軀不能自抑的顫顫發抖,鮮血汩汩流淌,片刻之間,竟已在地上積了一攤,他凝視着林風,不住的搖頭,艱難的道,“朋春……不降!……朋……春……不降!……”忽然仰天長嘯,奮力提起長刀,竟似朝林風直沖而來。

     “啵……”的一聲輕響,亂箭齊發,強勁的力道帶着身體朝後抛飛,重重的摔落在地,朋春勉力擡頭,朝林風投去遺憾的一眼,手中長刀脫落,靜靜的躺了下去。

     北風嗚嗚作響,大地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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