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血濺陳家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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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以待,日夜盼望潘美的回音。

    時隔不久,潘美又派人送來密信,信中說,前日複函,想必已經收到,本來應該踐約,出師共擊敵寇,無奈皇上下了密诏,命令我部必須慎守城池,不得妄自發兵,并說他的兵馬已退回并州,不能赴約。

     張齊賢并沒有收到複函,估計送信的人途中已陷落敵手,那麼,敵人知道潘将軍要來,并不知道潘将軍已經撤退。

    張齊賢将潘美的信使安頓在密室裡不與人相見,重新部署退敵之策。

    他挑選二千精兵,慷慨激昂地對士兵們說:“胡虜即将兵臨城下,氣焰嚣張,今天,本将軍要率領大家偷襲敵營,并州潘将軍早有約定,他也要率兵前來助戰,兩下夾攻,不怕敵人不退。

    此戰關系重大,如果敗了,代州城危在旦夕,代州一旦被圍,城中食盡糧絕,我等将死無葬身之地。

    ” 衆将士群情振奮,表示誓死追随張齊賢,驅逐胡虜。

     張齊賢又選派二百名精銳士兵,每人各手持一旗幟,背負一捆薪柴,連夜出發,悄悄趕往代州城西南三十裡的獅子嶺,插上戰旗,點燃薪柴,充着疑兵,二百人奉命而去。

    再命步卒二千餘人,繞小道前往土镫寨埋伏,切斷敵兵的逃路。

    半夜時分,張齊賢親自率領幾百騎精銳兵士直搗敵營。

     耶律休哥知道宋軍要偷襲,也知道并州的宋軍要前來支援,但他并不知道并州潘美的援兵中途撤回之事,因此,他也令士兵人不解甲、馬不卸鞍,靜候宋兵來犯。

     宋軍偷襲遼營,遼兵本就有了防備,兩人剛交上火,便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宋軍是抱着必死之心前來偷襲的,因而打起仗來,人人都是拼命的打法,隻顧殺敵,完全不顧自己的安危。

     契丹兵雖然骁勇,但也沒有見過這種不要命的打法,一時間倒也抵擋不住。

     耶律休哥正指揮部隊圍住宋軍,忽見獅子嶺一帶火光沖天,隐隐約約看到無數的旗幟搖動,疑是宋軍并州的援兵到了,吓得趕緊指揮部隊撤退。

     耶律休哥帶領兵馬退到土镫寨,突然又聽到連珠炮響,埋伏在這裡的二千宋兵一齊殺出,箭如飛蝗,殺聲震天。

    黑燈瞎火的,耶律休哥不知有多少宋軍,隻得催促自己的兵士趕快逃出這個要命的地方。

     這一仗,宋軍大獲全勝,斬殺契丹兵數百人,俘敵五百餘人,繳獲戰馬二千餘匹,所得器械不計其數。

    耶律休哥再也不敢小視代州了。

     張齊賢巧布疑兵,夜襲敵營,以少勝多,全恃智謀。

    耶律休哥是契丹良将,此前少有敗績,竟然敗在從來沒有領兵打仗的張齊賢手下,由此看來,并不是耶律休哥百戰百勝,所向無敵,實在是宋軍沒有良将與之抗衡,緻使敵人的氣焰越來越嚣張。

     張齊賢歸來之後,将功勞歸于盧漢赟。

    盧漢赟也是貪功之人,竟然照單全收,具表向朝廷報捷。

     趙炅下诏褒獎。

    後來,趙炅得知盧漢赟并未出戰,勝仗是張齊賢率兵拿下來的,下诏處罰貪功的盧漢赟,降職為右監門衛大将軍。

     雍熙北伐之所以慘敗,趙炅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的武功遠不及太祖,卻急于表現自己,自以為是,剛愎自用,再加上秉承太祖削奪武将兵權的做法,每次出征前都要制訂作戰計劃,将士們出征,隻能按既定計劃行事,而戰場上往往是千變萬化,這樣做嚴重地束縛了将領們的手腳。

    這也是宋代祖宗家法中的“将從中禦”。

    另外,趙炅将北伐分為三路,然而,三路軍似乎是各自為戰,沒有形成統一的指揮體系,使宋軍在戰場上很難形成配合,不能有機的配合,使三路兵馬很容易被敵人各個擊破。

     雍熙北伐的慘敗,對于趙炅和整個朝廷産生了巨大的影響。

    一時間,朝廷上下彌漫着一股恐遼情緒。

    遼闊而美麗的北方,對趙宋君臣來說,已經不再是充滿開疆拓土夢幻的誘惑,而是一個揮之不去、擺脫不掉的夢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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