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夜半歌聲

關燈
崇祯。

     遺憾,他沒有玩出新意,還是老一套,進去就哭,哭的痛不欲生,感覺差不多了,就收了神功,準備回家。

     就在此時,崇祯叫住了他: “等一等。

    ” 他找來一個太監,交給他一份文書,說: “讀。

    ” 就這樣,魏忠賢親耳聽到了這封要命的文書,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痛苦地擡起頭,卻隻看到了一雙冷酷的眼睛和嘲弄的眼神。

     那一刻,他的威望、自信、以及抵抗的決心,終于徹底崩潰。

     精神近乎失常的魏忠賢離開了宮殿,但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在那裡,還有一個人,能挽救所有的一切。

     魏忠賢去找的人,叫做徐應元。

     徐應元的身份,是太監,不同的是,十幾年前,他就是崇祯的太監。

    事到如今,隻能求他了。

     徐應元是很夠意思的,他客氣地接待了魏忠賢,并給他指出了一條明路:立即辭職,退休回家,可以保全身家性命。

     魏忠賢思前想後,認了。

     立即回家,找人寫辭職信,當然,臨走前,他沒有忘記感謝徐應元對他的幫助。

     徐應元之所以幫助魏忠賢,是想讓他死得更快。

     和魏忠賢一樣,大多數太監的習慣是見風使舵,落井下石。

     一直以來,崇祯都希望,魏忠賢能自動走人(真心實意),畢竟閹黨根基太深,這樣最省事。

     在徐應元的幫助下,第二天,魏忠賢提出辭職了,這次他很真誠。

     同日,崇祯批準了魏忠賢的辭呈,一代巨監就此落馬。

     落馬的那天,魏忠賢很高興。

    因為他認為,自己已經放棄了争權,無論如何,崇祯都不會也沒有必要趕盡殺絕。

     一年前,東林黨人也是這樣認為的。

    \\ 應該說,魏忠賢的生活是很不錯的,混了這麼多年,有錢有房有車,啥都不缺了,特别是他家的房子,就在現在北京的東廠胡同,二環裡,黃金地段,交通便利,我常去附近的社科院近代史所開會,曾去看過,園林假山、深宅大院,上千平米,相當氣派,但據說這隻是當年他家的角落,最多也就六分之一。

     從河北肅甯的一個小流氓,混到這個份上,也就差不多了,好歹有個留京指标。

     但這個指标的有效期,也隻有三天了。

     天啟七年(1627)十一月一日,崇祯下令,魏忠賢勞苦功高,另有重用――即日出發,去鳳陽看墳。

     得到消息的魏忠賢非常沮喪,但他不知道,崇祯也很沮喪。

     崇祯是想幹掉魏忠賢的,但無論如何,魏公公總算是三朝老監,前任剛死兩個月,就幹掉他實在不好意思。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改變了他的決定。

     當他宣布趕走魏忠賢的時候,有一個人站了出來,反對他的決定,而這個人,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

     或許是收了錢,或許是說了情,反正徐應元是站出來了,公然為魏忠賢辯護,希望皇帝給他個面子。

     面對這個伺候了自己十幾年,一向忠心耿耿的老太監,崇祯毫不猶豫地做出了抉擇: “奴才!敢與奸臣相通,打一百棍,發南京!” 太監不是人啊。

     順便說一句,在明代,奴才是朝廷大多數太監的專用蔑呼,而在清代,奴才是朝廷大多數人的尊稱(關系不好還不能叫,隻能稱臣,所謂做奴才而不可得)。

     這件事情讓崇祯意識到,魏忠賢是不會消停的。

     而下一件事使他明白,魏忠賢是非殺不可的。

     确定無法挽回,魏公公準備上路了,足足準備了三天。

     在這三天裡,他隻幹了一件事――打包。

     既然榮華于我如浮雲,那就隻要富貴吧。

     但這是一項相當艱苦的工作,幾百個仆人幹了六天,清出四十大車,然後光榮上路,前呼後擁,随行的,還有一千名隸屬于他本人的騎兵護衛。

     就算是輕度弱智的白癡,都知道現在是個什麼狀況,大難當頭,竟然如此嚣張,真是活膩了。

     魏忠賢沒有活膩,他活不到九千九百歲,一百歲還是要追求的。

     事實上,這個大張旗鼓的陣勢,是他最後的詭計。

     這個詭計的來由是曆史。

     曆史告訴我們,戰國的時候,秦軍大将王翦出兵時,一邊行軍一邊給秦王打報告,要官要錢,貪得無厭,有人問他,他說,我軍權在手,隻有
0.05353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