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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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崩潰。

     縱橫世間七年的闖王高迎祥,就此結束了他的一生,在過去的七年中,他曾馳騁西北,掃蕩中原,但終究未能成功。

    毫無疑問,他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然後終究到此為止。

     科學點的說法,是運氣不好,迷信點的說法,這就是命。

     高迎祥被捕的消息傳到京城時,崇祯皇帝沒信,不是不信,是不敢信,等人到了面前,才信。

     處死高迎祥的那一刻,崇祯開始相信,自己能力挽狂瀾。

     最後的帥才 高迎祥被殺了,對崇祯而言,是利好消息,而對某些頭領而言,似乎也不利空。

     高迎祥死後,許多頭領紛紛投降,比如蠍子塊、沖破天等等,原先跟着高闖王幹,闖王都沒闖過去,自己也就消停了。

     但有某些人,是比較高興的,比如張獻忠。

     張獻忠跟高迎祥似乎有點矛盾,原先曾跟着打鳳陽,但後來分出去單幹,也不在一個地界混,算是競争關系,高迎祥死後,論兵力,他就是老大。

     還有一個人,雖然很悲傷,卻很實惠。

     一直以來,李自成都跟着高迎祥幹,高迎祥的外号,叫做闖王,而李自成,是闖将,據某些史料上說,李自成是高迎祥的外甥,這話估計不怎麼靠譜,但關系很鐵,那是肯定的。

     高迎祥的死,給了李自成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頭銜,從此,闖王這個名字,隻屬于李自成。

     第二樣是兵力,高迎祥的殘部,由他的部将率領,投奔了李自成。

     在這個風雲變幻的亂世,離去者,是上天抛棄的,留存者,是上天眷顧的。

     對張獻忠和李自成而言,他們的天下之路,才剛邁出第一步。

     第一步,是個坑。

     我說過,對民軍頭領而言,崇祯九年(1636)是個流年,盧象升來了,打得亂七八糟,好不容易跑進山區,人都調走了,又來了個孫傳庭,還幹掉了高迎祥。

     按說壞事都到頭了,可是事實告訴我們,所謂流年,是一流到底,絕不半流而廢。

     一個比孫傳庭更可怕的對手,即将出現在他們的面前,與之前的洪承疇、曹文诏、盧象升不同,他并非一個能夠上陣殺敵的将領。

     他是統帥。

     崇祯九年(1636),阿濟格率領大軍打進來時,崇祯非常緊張,但最緊張的人并不是他,而是張鳳翼。

     張鳳翼,時任兵部尚書,他之所以緊張,是因為按慣例,如果京城(包括郊區)被襲,皇帝會不高興,皇帝不高興,就要拿人撒氣,具體地說,就是他。

     更要命的是,崇祯老闆撒氣的途徑,是追究責任,具體地說,是殺人,比如七年前,皇太極打到京城,兵部尚書王洽就被幹掉了,按照這個傳統,他是跑不掉的。

     但張部長還算識相,眼看局面沒法收拾,就打了個報告,說清軍入侵,是我的責任,我想戴罪立功,到前方去,希望批準。

     崇祯當即同意,打發他去了前線。

     但張尚書到前線後,似乎也沒去拼命,每天隻幹一件事――吃藥。

     他吃的,是毒藥。

     這是一種比較特别的毒藥,吃了不會馬上死,必須堅持吃,每天吃,飯前飯後吃,锲而不舍地吃,才能吃死。

     對于張尚書的舉動,我曾十分疑惑,想死解腰帶就行了,實在不行操把菜刀,費那麼大勁幹甚? 過了好幾年,才想明白,高,水平真高。

     如果自殺,按當時的狀況,算是畏罪,死了沒準撫恤金都沒有,但要上陣殺敵,似乎又沒那個膽,索性慢性自殺,就當自然死亡了,還算是犧牲在工作崗位上,該享受的待遇,一點不少,老狐狸。

     這兄弟不但死得滿,算得也準,清軍九月初退兵,他九月初就死,連一天都沒耽誤。

     他死了,也就拉倒了,可是崇祯同志不能拉倒,必須繼續招工。

     但榜樣在前面,崗位風險太高,說了半天,也沒人肯幹。

     左右為難之際,崇祯想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很孝順,曾三次上書,請求讓自己代替父親受罰,那是在他決心處罰楊鶴的時候。

     他還清楚地記得這個人的名字――楊嗣昌。

     楊嗣昌,字文弱,湖廣武陵人,萬曆三十八年進士。

     崇祯見到楊嗣昌時,很憂慮。

     局勢實在太差,民軍鬧得太兇,清軍打得太狠,兩頭夾攻,東一榔頭西一棒,實在難于應付,如此下去,亡國是遲早的事,怎麼辦? 楊嗣昌隻說了一句,一句就夠了: “大明若亡,必亡于流賊!” 如果你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句話實在準得離譜。

     按照楊嗣昌的說法,清軍或許很強,但短時間内,并沒有太大威脅,但如果不盡快解決民軍,大明必定崩潰。

     簡單地說,就是先解決内部矛盾,再解決外部矛盾。

     為了實現這個意圖,楊嗣昌還提出了一個計劃,這個計劃在曆史上的名字,是八個字:四正六隅,十面張網。

     四正,包括湖廣、河南、陝西、鳳陽,六隅,是指山東、山西、應天、江西、四川、延綏。

    簡單地說,這個優秀計劃的大緻内容,是一部垃圾電影的名字――十面埋伏。

     它的大緻意思是,全國範圍内,設置十個戰區,四個主要,六個次要,隻要發現民軍出現,各地将聯合圍剿,簡而言之,就是劃定管轄範圍,在誰的地方出事,就讓誰去管,出事的主管,沒出事的協管。

     聽完楊嗣昌的計劃,崇祯隻說了一句話: “我用你太晚了!” 對于這句話,朝廷的許多大臣都認為,是徹徹底底的胡扯,無論是楊嗣昌,還是他的那個什麼十面埋伏,都是空口白說,毫無價值,在他們看來,楊嗣昌同志将是第三個被幹掉的兵部尚書。

     然而他們錯了,如果說在當時的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能夠拯救危局,那麼這個人,隻能是楊嗣昌。

     兩年後,隻剩十八個人的李自成,和束手投降的張獻忠,可以充分說明這一點。

     所有的轉變,都從這一刻開始,魏忠賢、清軍入侵、民變四起,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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