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薩爾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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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罪被趕回了家,這一次是重返故裡。

     雖說過了這麼多年,經曆了這麼多事,但他的同事們驚奇地發現,這人一點沒改,剛到沈陽(明軍總營)報到,就開始咋呼: “我這次來,就是活捉努爾哈赤的,你們誰都别跟我搶!” 又不是什麼好事,誰跟你搶? 事實也證明,這個光榮任務,沒人跟他搶,連劉綎都不敢,于是最精銳的西路軍,就成為了他的部屬。

     以上四路明軍,共計十二萬人,大緻情況也就是這樣,大明人多,林子太大,什麼人都有,什麼鳥都飛,混人、文人、猛人,一應俱全。

     說漏了,還有個鳥人——遼東經略楊鎬。

     楊鎬,是一個出過場的人,說實話,我不太想讓這人再出來,但可惜的是,我不是導演,沒有換演員的權力。

     作為一個無奈的旁觀者,看着它的開幕和結束,除了歎息,隻有歎息。

     參戰明軍由全國七省及朝鮮、葉赫部組成,并抽調得力将領指揮。

    全軍共十二萬人,号稱四十七萬,這是自土木堡之變以來,明朝最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要成事,需要十二萬人,但要壞事,一個人就夠了。

     從這個角度講,楊鎬應該算是個很有成就的人。

     自從朝鮮戰敗後,楊鎬很是消停了一陣。

    但這個人雖不會搞軍事,卻會搞關系,加上他本人還比較老實,二十年後,又當上了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都禦史。

    此外,他還加入了組織——浙黨。

     當時的朝廷首輔,是浙黨的鐵杆方從哲,浙黨的首輔,自然要用浙黨的将領,于是這個光榮的任務,就落在了楊鎬的身上。

     雖然後來許多東林黨拿楊鎬說事,攻擊方從哲,但公正地講,在這件事上,方先生也是個冤大頭。

     我查了一下,楊鎬兄的出生年月日不詳,但他是萬曆八年(1580)的進士,考慮到他的智商和表現,二十歲之前考中的可能性實在很小,三十而立、四十不惑都是有可能的。

     如此算來,萬曆四十七年(1619)的時候,楊大爺至少也有六十多了。

    在當時的武将中,資曆老、打過仗的,估計也就他了。

     方首輔沒有選擇的餘地。

     所以,這場戰争的結局,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萬曆四十七年(1619)二月二十一日,楊鎬坐鎮沈陽,宣布出兵。

     下令後不久,回報: 今天下大雨,走不了。

     走不了,那就休息吧。

     這一休息就是四天,二月二十五日,楊鎬說,今天出兵。

     下令後不久,又回報: 遼東地區降雪,行軍道路泥濘,請求延後。

     幾十年來,楊鎬先生雖說打仗是不太行,做人倒還行,很少跟人紅臉,對于合理化建議,他也比較接受,既然下大雨延期他能接受,下大雪延期,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好人不怕,壞人也不怕,就怕時好時壞、無端抽風的人。

     楊鎬偏偏就是個抽風的人,不知是那根筋有問題,突然發火了: “國家養士,隻為今日,若臨機推阻,軍法從事!” 完事還把尚方寶劍挂在門外,那意思是,誰敢再說話,來一個幹一個。

     窩囊了幾十年,突然雄起,也算可喜可賀。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就讓楊先生雄不起來了。

     按照慣例,出師之前,要搞個儀式,一般是找個叛徒、漢奸類的人物殺掉祭旗,然後再殺幾頭牲口祭天。

     祭旗的時候,找了撫順的一個逃兵,一刀下去,幹掉了,可祭天的時候,卻出了大問題。

     事實證明,有時候,宰牲口比宰人要難得多,祭天的這頭牛,不知是神牛下凡,還是殺牛刀太糙,反正是用刀捅、用腳揣,折騰了好幾次,才把這牛幹掉。

     封建社會,自然要搞點封建迷信,祭天的時候出了這事,大家都議論紛紛,然而楊鎬先生卻突然超越了時代,表現出了不信鬼神的大無畏精神。

    他堅定地下達了命令: 出征! 然後,他就幹了件蠢事,一件蠢得讓人毛骨悚然的事。

     在出征之前,楊鎬将自己的出征時間、出征地點、進攻方向寫成一封信,并托人送了出去,還反複叮囑,必定要保證送到。

     收信人的名字,叫努爾哈赤。

     對于他的這一舉動,許多後人都難以理解,還有人認為,他有漢奸的嫌疑。

     但我認為,以楊鎬的智商,做出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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