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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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破壞。

     死守、大炮、堅壁清野,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努爾哈赤手下的六萬精兵,已經把甯遠團團圍住,突圍是沒有希望的,死守是沒有援兵的,即使擊潰敵人,他們還會再來,又能支撐多久呢? 所以最終将他帶上勝利之路的,是最後一種武器。

     這件武器,從一道命令開始。

     布置外防務後,袁崇煥叫來下屬,讓他立即到山海關,找到高第,向他請求一件事。

     這位部下清楚,這是去讨援兵,但他也很迷茫,高先生跑得比兔子都快,才把兵撤回去,怎麼可能派兵呢? “此行必定無果,援兵是不會來的。

    ” 袁崇煥鎮定地回答: “我要你去,不是讨援兵的。

    ” “請你轉告高大人,我不要他的援兵,隻希望他做一件事。

    ” “如發現任何自甯遠逃回的士兵或将領,格殺勿論!” 這件武器的名字,叫做決心。

     我沒有朝廷的支持,我沒有老師的指導,我沒有上級的援兵,我沒有勝利的把握,我沒有幸存的希望。

     但是,我有一個堅定的信念。

     我不會後退,我會堅守在這裡,戰鬥到最後一個人,即使同歸于盡,也絕不後退。

     這就是我的決心。

     正月二十四日的那一天,戰争即将開始之前,袁崇煥召集了他的所有部下,在一片驚愕聲中,向他們跪拜。

     他坦白地告訴所有人,不會有援兵,不會有幫手,甯遠已經被徹底抛棄。

     但是我不想放棄,我将堅守在這裡,直到最後一刻。

     然後他咬破中指寫下血書,鄭重地立下了這個誓言。

     我不知道士兵們的反應,但我知道,在那場戰鬥中,在所有堅守城池的人身上,隻有勇氣、堅定和無畏,沒有懦弱。

     天啟六年正月二十四日晨,努爾哈赤帶着輕蔑的神情,發動了進攻的命令,聲勢浩大的精銳後金軍随即湧向孤獨的甯遠城。

     必須說明,後金軍攻城,不是光膀子去的,他們也很清楚,騎着馬是沖不上城牆的,事實上,他們有一套相當完整的戰術系統,大緻有三撥人。

     每逢攻擊時,後金軍的前鋒,都由一種特别的兵種擔任——楯兵。

    所有的楯兵都推着楯車。

    所謂楯車,是一種木車,在厚木闆的前面裹上幾層厚牛皮,潑上水,由于木闆和牛皮都相當皮實,明軍的火器和弓箭無法射破,這是第一撥人。

     第二撥是弓箭手,躲在楯車後面,以斜四十五度角向天上射箭(射程很遠),甭管射不射得中,射完就走人。

     最後一撥就是騎兵,等前面都忙活完了,距離也就近了,沖出去砍人效果相當好。

     無數明軍就是這樣被擊敗的,火器不管用,騎兵砍不過人家,隻好就此覆滅。

     這次的流程大緻相同,無數的楯兵推着木車,向着城下挺進,他們相信,城中的明軍和以往沒有區别,火器和弓箭将在牛皮面前屈服。

     然而牛皮破了。

     架着雲梯的後金軍躲在木闆和牛皮的後面,等待靠近城牆的時刻,但他們等到的,隻是晴天的霹靂聲,以及從天而降的不明物體。

     值得慶祝的是,他們中的許多人還是俯瞰到了甯遠城的全貌——在半空中。

     甯遠城頭的紅夷大炮,以可怕的巨響,噴射着燦爛的火焰,把無數的後金軍,他們破碎的楯車,以及無數張牛皮,都送上了天空——然後是地府。

     關于紅夷大炮的效果,史書中的形容相當貼切且聳人聽聞:“至處遍地開花,盡皆糜爛”。

     當第一聲炮響的時候,袁崇煥不在城頭,他正在接見外國朋友——朝鮮翻譯韓瑗。

     巨響吓壞了朝鮮同志,他驚恐地看着袁崇煥,卻隻見到一張笑臉,以及輕松的三個字: “賊至矣!” 幾個月前,當袁崇煥決心抵抗之時,就已安排了防守體系,總兵滿桂守東城,參将祖大壽守南城,副将朱輔守西城,副總兵朱梅守北城,袁崇煥坐鎮中樓,居高指揮。

     四人之中,以滿桂和祖大壽的能力最強,他們守護的東城和南城,也最為堅固。

     後金軍是很頑強的,在經曆了重大打擊後,他們毫不放棄,踩着前輩的屍體,繼續向城池挺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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