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塞下曲 第五章 獵鹿(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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癢癢。

     “什麼破狗屁規矩!你們中原人就是古怪!”陶闊脫絲見懲罰措施無效,悻悻地罵道。

     李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說話。

    在阿思藍和杜爾兩個好朋友的組織下,前來幫忙搭建氈包的牧人們已經開始宰殺牛羊。

    按草原上的習俗,新的氈包落成後,一場小小的慶典是必須的。

    前來幫忙搭氈包的人越多,酒宴開得越熱鬧,預示着主人家将來的日子越興旺發達。

    如今李旭已經不是剛入部落一無所有的客人,他名下的牛羊足夠支撐起二十場同樣規模的狂歡。

     他不是客人,在很多牧人的眼中,聖狼的侍衛附離早已成為部落中不可或缺的一分子。

     “中原的規矩真的比草原好麼?”望着一堆堆初起的篝火,還有火堆旁那一張張真誠的笑臉,李旭迷惑地想。

    草原上的規矩雖然對敵人野蠻,對自己的族人卻不乏溫情。

    而中原規矩呢,在李旭的記憶中,它就像一碗茶,溫馨、可口,但回味中卻總是泛起淡淡的苦澀。

     “教狼吃草,虧你小子想得出!”當李旭将自己的迷惑告訴銅匠師父後,伴着叮叮當當的鐵錘聲,銅匠甩出了這樣一句回答。

     “我認為他們不搶也能活着!”李旭用力揮舞着大錘,汗水一滴滴落在漸漸成型的彎刀上。

    陶闊脫絲舍命從湖中撈上來的星星鐵在師父的指揮下,被蘇啜西爾族長派來的奴隸們在火上鍛打了幾日夜,從最初的四十餘斤變成了三十斤出頭。

    在焚燒鍛打都不能減損其分量後,才算過了第一關。

    如今整塊刀坯顔色黯然青黑,與常鐵截然不同。

    (注1) 到了這個地步,銅匠就說什麼不肯讓奴隸們動手了。

    誰的刀誰自己來打,這是他作坊裡的規矩。

    長期與兵器炭火為伍的銅匠堅信,隻有親手打制的刀劍才能沾染主人的靈氣,使用起來才更順手。

    陶闊脫絲送來的星星鐵是一塊百年難覓的上上之材,如果打不出一件絕世精品來,他覺得有愧自己多年的經驗。

     “不搶不奪,他們能快速壯大麼?不快速壯大,下一次部落沖突中,倒下的就是他們自己!”銅匠揮動着小錘,節律分明地打在刀坯的表面。

    星星鐵煉出的好鋼果然不尋常,從刀坯表面的紋路中,他已經可以預見到,這将是自己半生中最完美的一件作品。

    眼前這個揮汗如雨的小子也正如一塊未經鍛打的星星鐵般資質優良。

    隻是越如此,他需要經曆的人生的磨難可能越多些。

    因此,多年不關注人間俗務的隐者也起了愛才之心,希望自己的人生經驗能幫李旭早日擺脫天地洪爐。

     “他們可以向南遷到暖和一點兒的地方,跟中原人學種地,做買賣。

    修建城牆來保護自己,還可以建學堂,開作坊!”李旭一邊賣力掄錘,一邊大聲反駁。

     銅匠師父的話有些道理,如果沒有奴隸們日以繼夜的勞動,那塊星星鐵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内被鍛成百煉精鋼。

    但有道理并不意味着道理正确,從部落中失衡的男女人數上來看,就知道戰争給蘇啜部帶來的不僅僅是财物和奴隸。

     “狼吃肉,羊吃草。

    即使神仙也改不了!”銅匠師父橫了李旭一眼,連連搖頭。

    小子夠犟,像極了年青時的自己。

    但銅匠并不認為自己年青時的堅持都是必須的,換句話說,他并不認可自己的年青時代。

    世間冷暖,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理由。

    這是天道,并非人力所能扭轉。

    與其付出努力和心血從一個絕望走向另一個絕望,不如以旁觀者的眼光安之、樂之,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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