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功名誤 第三章 何草(四)

關燈
找人,也不聽衆人勸解。

     “子嬰大哥,梅兒姐姐有什麼親戚住在附近麼?”李婉兒女孩子心細,上前低聲提醒。

     “賀若家的人都被皇上殺光了,哪有什麼親戚!”秦子嬰苦笑着搖頭,望着手中的枯草,怔怔地又落下淚來。

     這是二人剛買下這處院落時,秦子嬰從屋瓦上拔下來的。

    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隻是覺得此草生命力強,居然在瓦棱之中,憑借一點點雨水就能開出明麗的白花。

    所以,梅兒留下了它,并曾以此花為題譜曲。

     “賀若家?”錢士雄茫然問道。

    到了此時,他才意識到這個姓氏非同尋常。

    大隋朝被皇 帝抄了的賀若家隻有一個,那就是大将軍賀若弼的家族。

     “她是賀若弼将軍的孫女!”齊破凝小聲回答。

    世事無常,誰能料到當年威風八面的賀若弼也會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場。

    誰又能料到,他的孫女想嫁一個算不上豪門的壟右小家族,還會被人以為是家門之羞?懷遠鎮是一個邊城,附近的燕郡、柳城都在數十裡之外。

    一個弱小女子單身出門,四下裡一抹黑,她的結局不用問大夥也能猜到。

    但衆人都是軍官,貿然脫了隊,于軍法不容。

    況且人己經走了兩個時辰,除非出動大批人馬四下撒網,否則無論如何也追之不上。

     “子嬰,其實這樣也好。

    你壟右秦家畢竟是個望族!”旅率周文遠上前幾步,低聲勸解。

     宇文述和麥鐵杖兩個老家夥今天的話雖然傷人,但事實上卻沒說錯。

    如果秦子嬰不顧一切娶了賀若梅過門,非但為家族所不能容,今後其本人的前程也盡毀于一旦。

     “所謂的豪門世家,不過是爛到了心的一塊腐肉而己。

    周兄,你生在其中,難道就沒聞到其臭麼?”秦子嬰突然間爆發出幾分狂态,大笑着反問。

     “子嬰!”周文遠被問得窘迫難當,無言相對。

     寒風中肅立的衆人,除了李旭和武士A兩個人出身商販外,其餘都可以算作出身豪門。

     雖然有的人家族興旺,有的人家族稍微弱勢了些。

    秦子嬰的一句話,等于把大夥全罵了進去,當即,便有人冷了臉,說道:“相處了這麼久,卻不知道子嬰兄是有志采菊東籬下的,我們等俗人,真是高攀!” “采菊東籬,呵呵!”秦子嬰大聲冷笑,臉上全是眼淚“幾位兄台切莫誤會。

    此刻,我巴不得自己是柱國大将軍,世代冠纓!” 說罷,也不理睬衆人,掐着那根枯了的野草,徑直走向後宅。

     錢士雄知道此事皆因自家将軍而起,不覺臉上汕汕的,率先告辭。

    衆人又等了秦子嬰一會兒,見他躲在房間中不肯出來,也隻好先回營休息。

    一路上,大夥說起今天的事情,皆搖頭為秦賀二人歎惋。

    再想想秦子嬰最後說的話,又心有戚戚焉。

    以緻于最後都失去了說話的興趣,一回到軍營,立刻各自紮回房間睡覺。

     “我巴不得自己是柱國大将軍!”秦子嬰最後那句話說得一點都沒錯,如果他是個将軍,哪怕是個郎将,也沒有哪個不開眼的府兵敢上門相欺。

    想着今天整個事态的起起落落,李旭心裡震撼莫名。

     燈火下,他又想起了孫九、徐大眼、阿世那卻禺,還有跋A驕橫,但不失磊落的麥鐵杖。

    “功名但在馬上取!”徐大眼當年說過的話,也再一次于他心裡熱了起來。

     鬥毆風波很快就平靜了下去,除了對秦、賀二人的遭遇略感惋惜外,人們在心中并沒有留下太多的痕迹。

    人在年少時節遭遇的磨難總是很輕易就被遺忘,但那些磨難對人的一生道路究竟有多大影響,除了當事人本身,旁人就不得而知了。

     正可謂不打不相識,風波過後,護糧兵和府兵們之間的關系反而親密起來。

    特别是将領之間的交往,從原來的不相往來到走動頻繁,變化就發生在幾天之内。

    劉弘基、李旭、王元通、秦子嬰等人每每成為左武衛虎貪郎将錢士雄營内的座上客,錢士雄、孟金叉和麥傑等左武衛的将軍們也縷縷在護糧軍營地内被待為上賓。

    劉弘基天性随和,喜歡與豪傑交往,他這個秉性也影響了李旭。

    二人都是好酒量,無論到哪裡賭酒都是大勝而歸,時間長了,倒也在武藝和膽氣之外,又闖出了酒豪的名頭。

     偶爾劉弘基當值脫不開身,李旭就隻能一個人去赴宴。

    每當這個時候,他便盡量少說多吃,聽着衆将領在自己面前指點江山。

    錢士雄等人的職位遠遠高于李旭,所說的話題也的确都是他平常聞所未聞的秘密。

    這種情況下,他插不上嘴,也屬于正常。

     “麥老将軍明晚想請你喝一杯水酒,不知道仲堅兄弟能否賞光?”一天宴後,醉眼涅斜的錢士雄在送李旭出門時,突然間拉住他的胳膊問道。

     “麥一一老将軍!”李旭肚子中的酒意登時醒了一小半,沖口問道。

    看看四下沒人注意,低聲又補充了一句,“就請我一個人麼?劉大哥呢?” “麥老将軍隻命令我邀請你,弘基那裡,我不太清楚!”錢士雄雖然是個武将,回答李旭的話卻很有技巧。

     李旭不再問了,這一天早晚會來,在他射碎錢土雄頭頂的鐵盔甲,劉弘基就曾經提醒過他。

     “麥老将軍甚是愛才!”生性豁達而又處事圓熟
0.09000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