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功名誤 第五章 無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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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新城守軍很難完成預期殲敵目标,這種情況下,他隻能收縮防守,憑人數消耗對方的戰鬥力。

     尾随在隋人身後的高句麗大軍并不遠,高芮有把握,隻要自己堅持過一個下午,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勝利的希望。

     兩千預備兵馬的投入,并沒能挽救戰局,雙方隻又僵持了非常短的時間,高句麗人就又被壓了下來。

    有一部分壓力來自敵軍,還有一部分壓力來自他們自己,更大的壓力來自于精神上,“回家!”“回家!”“回家!”那山崩海嘯般的納喊聲讓人手足無措。

     “回家!”“回家!”“回家!”山坡上傳來的聲音讓騎兵們熱血沸騰。

    但是他們不能動,這兩個團的騎兵統一受前方那個冷血少年指揮,而那站在一匹黑色駿馬旁邊的少年,至今沒做出任何手勢。

     李旭能感受到背後目光的焦灼,他聽見自己的牙齒在咯咯地碰撞。

    手中的刀也像瘋了般,時刻準備跳出鞘來。

    但是,他不能動,這是是緻命一擊,一擊決定生死。

     遠處,敵軍的陣型已經開始收縮,戰鬥越來越慘烈。

    山坡能提供的勢頭被大隋官兵們用盡後,每前行一寸,大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但那條血染成的歸途卻始終不屈不撓地向前延伸,無論高句麗撲上來多少人,也不能阻擋他們分毫。

     “回家!”大隋将士縱情狂吼,殺氣直沖鬥牛。

    高句麗人的阻攔越來越疲軟,越來越脆弱,有人已經開始向方陣兩側跑,有人開始回頭看主帥會不會做撤離戰場的決定。

    這種頹勢讓新城守将高芮心急如焚,隻好不斷地從側翼警戒隊伍中調動士卒補充到正前方,不斷收縮陣型。

    此時,他的戰鬥策略已經由對攻完全轉為收縮防禦,卻依然無法重新奪回戰場上的主動權。

     不得已,高芮咬着牙把側翼防禦人馬全部調了回來,隋軍前鋒馬上就要沖破他的防線了,他不能不冒險一博。

     與此同時,站在山坡上的薛世雄親手舉起了身邊的血紅色大纛。

     “弟兄們,殺出一條路來!”薛世雄高舉大纛,拼命搖動。

     “弟兄們,回家!”李旭的手臂猛然揮落,認镫,上馬。

     “殺―――”六百忍耐到極限的鐵騎洪流般沖出山谷,在疾馳中自動分成兩根長矛般的隊列,一矛從側翼直插高句麗軍陣核心,一矛拐着彎,撲向高句麗軍背後。

     高句麗将士被突然出現的敵軍驚呆了,他們沒想到敵方主帥如此能忍,居然忍到最後時刻才把緻命的一擊使出來。

    他們嗅到了馬蹄帶來的漫天殺氣,可他們手中已經沒有任何棋子可用。

     沒有他們考慮變陣的時間,第一根“長矛”飛速刺到,面對慌忙轉身迎戰的高句麗士卒,“長矛”隻是稍做遲滞,然後,便摧枯拉朽般刺進了高句麗軍的軟肋。

     矛鋒為劉武周、矛刃是宇文仲和宇文季,王元通、齊破凝和宇文士及三個帶着大隊人馬組成了又粗又長的矛柄。

    長矛入陣,高句麗人的協調立刻被攪亂,主将高芮拼命晃動戰旗,調人來封堵缺口,卻隻能眼睜睜地看着一根鐵蒺藜骨朵在他的方陣裡縱橫,在前方和側翼的雙重壓力下,轉眼之間,方陣即面臨崩潰的危險。

     劉武周手中用的鐵蒺藜骨朵是在遼水之戰時,大将軍王仁恭親手交給他的。

    當日,左武衛餘部在王仁恭大将軍的帶領下,列隊沖陣,憑借半衛人馬将高句麗數萬大軍逼得連連後退。

    當日,整個遼河兩岸,都記住了左武衛那杆威嚴的戰旗。

     今天,左武衛已經不存在了。

    王仁恭将軍不知道去了哪裡,同生共死的袍澤都被壘在了馬砦水邊,劉武周能找到的,隻是他身邊這幾個人。

    但這幾個人,卻決不肯墜了麥鐵杖老将軍、王仁恭大将軍憑熱血鑄就的威名。

     “左武衛!”劉武周大喝,揮動鐵蒺藜骨朵将迎面殺來的一名高句麗将領搗了個稀爛。

     “殺!”數名老兵怒吼着,馬蹄踏過敵将的屍體,在人群中趟出一條血胡同。

    幾隊身穿親兵服色的高句麗人從兩側夾過來,試圖把劉武周等人切斷,卻被王元通和齊破凝帶着騎兵硬頂在了兩側。

     “殺光他們,咱們回家!”王元通大喝,一根長槊舞得呼呼作響,他用槊的手法依然生澀,卻隻攻不守。

    他身邊兩個原護糧軍壯士手持橫刀,死死護住王參軍腰肋,隻守不攻。

     三人奮勇向前,用兵刃劈開回家的路。

     家是一寸土地,一寸無論你走到哪裡,都始終割舍不下的土地。

     家是一縷燈光,無論山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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