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風歌 第二章 虎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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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的豪門望族也不是固定不變的幾個,新的軍中權貴崛起,往往意味着擠占掉别人的利益。

    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式,非人力所能改變。

     沒有利益沖突的時候,所有人都可以做朋友。

    當有了利益沖突呢?是否要出手将那些可能長大的勢力掐死在萌芽狀态? 在衆人複雜的目光中,内廷侍衛捧來百煉刀。

    大隋皇帝陛下親手取了,挂在了李旭腰間。

    “努力做,朕看好你!”在李旭再度躬身拜謝的瞬間,楊廣一把搬住了他的肩頭,家中長者般慈祥地叮囑道。

     “臣,末将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李旭聽見自己說話的聲調全變了。

    他無法壓抑住來自内心深處的激動。

    從前讀過的史書告訴他,做武将的最怕就是沒君王賞識,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豪傑在等待中埋沒一生。

    而老天對自己卻如此眷顧,在自己剛剛十七歲的時候,便遇到了一個慧眼識人的偉大帝王。

     “朕期待你的回報!”楊廣笑了笑,低聲叮囑。

    目光離開旭子身體的瞬間,他的臉上突然滾過了一層浮雲,很快就淡去了,沒留下任何痕迹。

    “你的甲,好像很精良麼?”皇帝陛下微笑着問。

     “是唐公贈給末将的賀禮!”李旭的心還在熱血裡邊浸泡着,毫無戒備地回答。

     “好甲,如果朕所猜沒錯,這是用西域镔鐵打造的甲葉,裡邊襯了犀牛皮吧?”楊廣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濃得像積了雨的雲彩。

     “末将不知道,末将從來沒,沒買過铠甲!”李旭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黑漆漆泛着藍光的甲葉,有些尴尬地回答。

    這副铠甲是唐公李淵在酒宴後所賜,因為顔色和黑風很相配,所以李旭作戰時總喜歡穿在身上。

    今天宮廷侍衛突然來宣召,時間倉卒,他根本來不及去換袍服,所以隻好穿着铠甲來見駕。

     聽了李旭的話,楊廣微微一愣,臉上的笑容立刻又化作了好奇。

    “沒買過铠甲,難道你從軍前,沒自備戎裝麼?” 按大隋慣例,良家子弟從軍要自備戰馬和兵器。

    但很多富家自己往往會高價購一幅好甲在身邊,那東西軍中雖然統一配發,但質量未必有自己買的結實,穿起來也未必有自己買的合身。

    而李旭居然從來沒買過铠甲,當年其家的窮困程度的确超出了皇帝陛下的想象。

     “沒,沒備。

    末将,末将當初所有的錢都買馬了!”李旭非常尴尬地說道。

    他不能直說自己窮,否則等于指責皇帝陛下不愛惜百姓,讓即将上戰場的壯士連铠甲都買不起。

    他更不能坦承自己當年為了逃避兵役跑到了塞外,否則欺君罪名落下來,自己長了多少腦袋都不夠砍。

    所以,他隻好用買馬一詞來搪塞,沒撒過謊的臉紅得比作賊被抓住了手腕還鮮豔。

     “朕倒忘了你去塞外販馬的事情!”楊廣恍然大悟般說道。

     他們君臣二人喋喋不休,一半公務,一半私事地閑聊,文武百官就有些尴尬了。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最近煩悶不止的皇帝陛下怎麼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來。

    今日有人建議皇帝陛下召見李旭,是為了向他咨詢遼東地理情況。

    眼看着小半個時辰過去了,皇帝陛下的談興卻還沒轉到戰事上。

     “朕聽人說你與唐公是同族?之前卻沒有過往來?”楊廣想了想,又問。

     今天他的問話全是随意而為,沒有任何條理可循,這可苦了李旭這初涉官場的新丁。

    每個問題都小心翼翼地思考,唯恐答錯。

    但每個問FEIKU題的答案卻總是不能讓所有人滿意。

    此刻再一次聽到皇帝陛下問及自己和李淵關系,李旭沉吟了一下,低聲回奏:“按輩分,唐公的确是末将的族叔。

    但當日末将投軍,卻是被劉弘基将軍引薦,沒想到能與自家族叔在懷遠鎮相認!” 這已經是旭子能想到的最好回答。

    經曆過上一次君前問答的事後總結,如今他已經知道楊廣不喜歡李淵的原因所在。

    通過剛才楊廣說話的口氣,他也能聽出來皇帝陛下問話中的期待意味,但唐公對他不薄,所以旭子實在無法順着皇帝陛下的心意,把自己和李淵一家完全分離開來。

     這個答案,讓滿朝文武的臉上再次變色。

    無論喜歡不喜歡旭子,大夥心中未免同時叫了聲‘可惜’。

    眼前少年也過于執拗,明知道一棵大樹将傾,卻還死抱着不肯松手。

    不過這樣也好,大夥今後倒犯不着費力去排擠他了。

    僅憑他今天的回答,短時間就不肯能再次得到升遷的機會。

     “朕知道,你畢竟姓李!”楊廣又笑了笑,心中未免有些意興闌珊。

    當然,他不能在臣子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轉身走向禦案,邊走,邊低聲問道:“朕記得跟你說過,來遼東後要校閱你部兵馬。

    如今,雄武骁果營可堪一戰?” “啟奏陛下,雄武骁果營願為陛下效死一戰!”李旭大聲回答,繞着圈子,把楊廣的問話回避了過去。

     雄武骁果營隻訓練了不到兩個月,擺擺花架子糊弄人可以,真的拿出來攻城,結果不會比其他幾個骁果營好。

    但此時情況已經不容他再退縮,無論前面是萬丈深淵還是刀山火海,都不得不抱着腦袋向前沖。

     忐忑之餘,旭子心中暗自盤算,到底要如何才能說服皇上多派幾支兵馬從其他位置佯攻,這樣自己這一路受到的抵抗也會小些,傷亡也不會那麼慘重。

     “骁果們的戰鬥力,比起去年随你去遼東的八百壯士,如何?”楊廣的思路卻如天外飛仙,讓李旭永遠跟不上其蹤影。

     “啟禀陛下,去年前往遼東的護糧軍将士,皆受過一年左右訓練。

    ”李旭偷偷的掃了一眼皇帝陛下的臉色,不知道這個答案是否讓皇帝陛下失望。

     楊廣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波瀾不驚。

    李旭的回答在他的預料之内,經過了一個多月的攻城戰,他已經清醒地認識到如今自己麾下的兵馬之戰鬥力遠遠不如去年那夥老兵。

    想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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