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風歌 第四章 取舍(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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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呼,亂哄哄向城牆湧去。

     有擡着泥土的步卒從敵軍本陣跑上前,試圖用沙土撲滅魚梁道上的烈火。

    但火勢太大了,他們的行動一時半會兒收不到明顯成效。

    金甲将軍憤怒地在城牆下跑動着,直接給各個低級将領下達指令。

    在他的督促下,雲梯又開始向前挪,人流又開始向前蠕動,盾牆後的弓箭手又開始向城頭發射白羽。

    隻是所有的動作節奏都緩了下來,喊殺聲也不再如先前一樣有力。

     旭子抓起普通步弓,把破甲箭再度搭上弓臂。

    長箭飛向金甲将軍,卻因為戰馬的跑動而走了個空。

    羽箭帶出的呼嘯聲吓了那個人一跳,快速向敵樓看了看,他打馬跑出了羽箭攻擊範圍。

     “此人就是韓世萼,要是你剛才能射死他,今天咱們這仗就勝了一半!”宇文士及走上前,指着那名金甲将軍,大聲喊道。

     李旭用一記苦笑來回答宇文士及。

    在極短的時間内開了三次強弓,到現在他手臂還在發軟。

    否則,最後這一箭也不至于走偏。

     第一批雲梯搭上了城頭,叛軍冒着滾木擂石快速向上攀爬。

    數名勇敢的守軍從城垛口探出身體來,試圖用撓鈎拉翻雲梯,卻被叛軍弓箭手一一射死。

     “能不能派人用火箭破壞盾牆!”李旭指着城下敵軍保護弓箭手的樹枝盾牆,沖着宇文士及大喊。

     “你說什麼,火箭,讓我想想!”宇文士及用手遮住耳朵,回應。

    片刻之後,他開始命人收集布條,将軍的披風,士兵的衣袖,褲腳,周圍所有能扯下來應急的葛布都被他收集了起來。

    然後,他取來一桶菜油,将布條沾濕,命人将油布條裹在羽箭上,一支支散發給弓箭手們。

     各個垛口處開始發射火箭,陸續釘在城下敵軍的盾牆上,引起一股股輕煙。

    樹枝編就的盾牌不防火,敵軍的盾牌手驚惶失措,從盾後探出兵器,拼命拍打。

    輕煙卻逐漸轉濃,随着射到盾牌上的火箭數量增加,烈焰終于騰了起來。

     光着膀子的盾牌手陸續丢下“火把”,楞在了原地。

    他們赤裸的上身立刻引起了城頭上守軍的注意,無數支羽箭飛來,圍着他們的胸口呼嘯。

    “我的娘咧!”光膀子大漢們慘叫一聲,轉身逃走,把弓箭手的隊伍給沖了個七零八落。

     “繞行,繞行到二百步外集中,本陣馬上會送盾來!”韓世萼的鼻子都被将士們的表現氣歪了,在幾名侍衛的保護下,策馬去攔截臨陣脫逃者。

    李旭擡起弓,瞄準韓世萼的脖頸,沒等羽箭脫手,一名侍衛已經擋住了他的視線。

    他将箭尖下指,瞄向韓世萼的胸口,目标很快又變成了侍衛的盾牌。

    将弓臂稍稍調整了個角度,旭子松開了弓弦,穿甲箭流星般掠過戰場,直直地紮進了戰馬的脖頸。

     韓世萼的身影一下子從戰場上消失,數十名侍衛同時圍了上去。

    “韓世萼中箭了,韓世萼中箭了!”張秀在敵樓中大聲喊。

    緊接着,周大牛帶着李旭的侍衛同聲喊了起來。

    将這個消息傳到了戰場上每個人的耳朵中。

     叛軍的攻擊又是一滞,幾乎所有人都向韓世萼落馬的位置看去。

    趁着這個機會,城頭上的守軍舉起撓鈎,将剛剛架起來的雲梯向旁邊盡力一拉,雲梯不情願地,發出一陣咯咯吱吱地抗議,然後轟然而倒。

     “放火,放火!”宇文士及大聲命令。

     事先擺放在各個城牆段的菜油都被潑了下去。

    守軍從城頭上丢下引火之物,将城下的屍體、雲梯還有來不及逃開的傷兵一并點燃,滾滾升起的濃煙中,慘叫聲不絕于耳。

     “韓将軍沒有死,韓将軍沒有死。

    大夥别上當,别上當!”韓世萼的侍衛齊聲呼喊,試圖穩定軍心。

    敵人太卑鄙了,從雙方開始交手到現在,他們沒有一招能見得人。

    可偏偏這些見不得人的招術十分有效,居然讓反手之間連取虎牢、荥陽兩座險要城關的韓将軍對于無險可據的黎陽城奈何不得。

     “本将軍尚在!”韓世萼從侍衛的包圍中走出來,舉刀高呼。

    話音剛落,一支羽箭“嗖!”地飛過來,在他的腳下濺起一溜塵土。

    侍衛們趕緊上前,将盾牌韓世萼包圍,簌擁着他,緩緩向後退去。

     李旭惋惜地放下了弓。

    那一箭不是他射的,有人搶先吓了韓世萼一跳。

    他扭過頭,剛好看見周大牛舉着步弓,将另一支穿甲箭放到了弓臂上。

    “别浪費,射近處的目标用普通箭!”李旭趕緊提醒。

    “噢!”沉寂在興奮中的周大牛聞言轉身,抱歉地放下破甲箭,躲到了敵樓和城牆的交界處。

     “铛,铛,铛铛铛!”敵軍本陣響起了清脆的鑼聲,李密把所有士卒都撤了回去。

    士氣大沮,城牆下火太大,第一波攻擊繼續下去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他不是有勇無謀的悍将,知道如何調整進攻節奏。

     “讓預備隊上來,替換今早守城的将士下去吃飯!”李旭放下弓,伸手抹去額頭上的油汗。

     西城牆各個地段陸續響起了抽泣聲。

    很多被強行編入雄武營的降卒都是同鄉,彼此從小玩到大,上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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