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大風歌 第五章 歸途(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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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英名”的話,已經給少年人下了個不大不小圈套。

    而少年人也答得妙,提了所有人的功勞,就是不肯說宇文士及的調度有方。

     “賢侄如果再不上坐,老夫隻好把這個帥位讓給你了。

    反正老夫今天指揮調度無方,全靠将士們用命才保全了名聲!”宇文述見旭子一直推脫,裝出幅生氣的樣子,喝道。

     “不敢,若不是大帥在,李子雄也不會刹羽而歸!”李旭再次拱手施禮,回應。

     “哎呀,你這小子,真是麻煩!”來護兒見席前兩人僵持不下,從自己的座位後走出來,拉住李旭的手臂抱怨。

    “是老夫拉你入座的,這下怎麼都行了吧。

    ”說完,他橫着走了幾步,強行将旭子按入宇文述身邊的矮幾後。

     “如此,晚輩恭敬不如從命!”李旭笑着坐直身軀,第三次向衆人行禮。

    這官場應酬可比沖鋒陷陣難得多,他心中暗想,感覺到背後汗已經開始向下滾,濕濕的,浸得幾處新舊傷口癢癢地疼。

     一群武将喝慶功酒,少不得要提白天的戰況。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都說李子雄那厮雖然壞了良心,但着實帶兵有方。

    他麾下的六萬反賊無論是擔任阻截任務的死士還是沖擊右翼的主力,個個英勇強悍、訓練有素、裝備精良,若不是宇文老将軍指揮鎮定,小李将軍勇敢機智,今天這場惡仗可能要打到半夜才能見分曉。

     叛軍身上表現出來的勇悍,李旭非常佩服,也理解對方為什麼那樣英勇。

    但說叛軍訓練有素,則未免過于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至于裝備精良,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瞎話。

    如果手持木棒,身穿布甲的叛軍也可以說是裝備精良,那武裝牙齒的大隋官軍,就可以說是個個手持神兵利器了。

     但在這種場合,說實話未必是一種美德。

    旭子心裡納着悶,低頭繼續聽大夥吹噓。

    仔細聽了小半個時辰,才發現衆人說話很有條理,像事先編排好了般,先把叛軍誇個天花亂墜,把這次戰鬥誇得艱難無比。

    然後就開始說各自部屬的英勇了得,奮不顧身。

    特别是一些官職不太高的家夥,吹得更是沒有邊界。

    而宇文述、來護兒等老将軍則微笑着傾聽,還不時補充上幾句,雖然話不多,卻句句總結在關鍵處。

     “看來他們是準備向朝廷報功了!”旭子仔細想了想,終于明白了慶功酒的另一個作用。

    原來大夥坐在一起是為了統一口徑,以免到時候有人把牛皮吹破了,或者因為撈過了界而把别人的功勞安到自己頭上,引發不必要的争端。

     長了一回見識,旭子心中漸漸有了底。

    既然宇文述老賊開吹牛大會讓自己做上賓,看來今天的功勞他不會再蓄意侵奪去。

    正想着有人問到自己時,如何說話才不至于顯得太鶴立雞群,耳邊突然聽見有人提起了右翼的戰況。

     原來直沖右翼的叛軍當中居然有三千重甲步兵當先鋒,五千弩手押後陣。

    奸詐狡猾的他們利用右武侯将軍對故人的友情,突然發動了襲擊。

    右武侯将軍趙孝才心存慈悲,本來想勸李子雄投降,卻被對方用冷箭的暗算,全憑親兵忠勇,才從亂軍之中揀了一條性命。

     右武衛将士奮起反擊,右禦衛将士英勇抵抗,隻是敵軍勢大,又搶了先手,才導緻右翼危急重重…… 李旭側過頭去,想看看這場自己沒看到過的戰鬥“發生”在誰的口裡。

    不出所料,他看到右禦衛将軍張瑾那張羞紅的老臉。

     右禦衛将軍張瑾在軍中算個老實人,不太會吹牛。

    但今天右武侯和右禦衛兩軍皆潰,右武侯将軍趙孝才重傷在身,生死未蔔。

    面對如此嚴峻的情況,不由得他不把敵軍吹得強一些。

    否則,大夥會被朝廷怪罪不說,陣亡的弟兄們也得不到撫恤。

     看到李旭的目光向自己掃來,張瑾的臉紅得更是厲害。

    勉強編了幾個說得過去的借口,站起來,端着酒杯走到李旭面前。

    “如果不是小李将軍仗義,張瑾這條命就交代給李子雄老賊了。

    救命大恩不敢言謝,張某先幹為敬!” 他态度這麼恭謹,弄得李旭反而非常不好意思。

    趕緊長身起立,雙手先捧起酒盞過額,再躬身回敬,“張将軍過謙了,敵軍勢大,若不是張、趙兩位将軍拼死力戰,小子也沒機會從容準備!此酒,還敬将軍!” 幾句話,不但認可了對方的吹牛,還順便給兩位敗軍之将戴了頂高帽子。

    此事換做從前,旭子打死也做不來。

    但今天不比以往,有宇文述老賊在旁邊盯着,他不敢再走錯一步路,說錯一句話,得罪任何人。

     心态如此緊張,身上的肌肉未免又于無意間繃緊,扯動傷口,鑽心般疼。

    待恭送張瑾歸座,旭子自己也坐下時,忍不住吸了口冷氣。

     “李将軍莫非不舒服!”坐在李旭對面的來護兒眼睛尖,大聲問道。

     “白天,白天受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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