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揚州慢 第一章 肱股(一)

關燈
一眼,然後壓低了聲音勸告。

    他對朝中是非不甚關心,相比之下,他更關心的是楊廣的個人建康。

    從前年開始,自幼與楊廣相伴的文刖明顯感覺到身邊的陛下衰老了下去。

    不對,帝王家不應該被稱作衰老,而應該說更穩健,但陛下的精神的确大不如前,整個人看起來也不像原來那樣樂觀,那樣雄心勃勃。

    有個别時候,文刖甚至看見皇帝陛下在偷偷地落淚,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地落淚,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文刖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揣度皇帝陛下,但他有時真的覺得皇帝陛下很可憐。

    近幾年老天不開眼,把大小禍事一樁樁接踵降臨到大隋朝。

    先是太子薨了,讓陛下嘗了骨肉分離之痛。

    然後遼東慘敗,然後是楊玄感造反,緊接着餘杭民劉元進起兵,東海人彭孝才聚衆為盜。

    最近又出現宋子賢、門向海明、杜伏威、輔公佑、苗海潮等大小二十餘夥賊寇。

    不知道什麼原因,一向軟弱的百姓們突然都暴戾起來,一個個比着賽幹這株連九族的買賣。

     而這滿朝文武也不讓人省心,今天你咬我一口,明天我掐你一下。

    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合陛下心意的李郎将,還被這些老奸巨猾的家夥們握在手中當刀子使。

     “生氣,朕有什麼好氣的。

    ”楊廣笑夠了,把虞荷的奏折向到屋子角落裡一丢,大聲說道。

    “李郎将的授業恩師不是楊繼,那姓楊的老頭隻是縣學一個普通教習,沒什麼本事。

    朕正想着怎麼處理李郎為報師恩私放欽犯的罪責呢,這份奏折一上來,還用得着朕操心麼?” “這個上谷郡守想必不知道内情,被底下人給糊弄了。

    臣立刻派人申饬他,一定把這事兒查得水落石出!”虞世基湊上前,一個勁兒做保證。

     黃門侍郎裴矩奉命安撫壟右一帶的蠻族去了,眼下給楊廣出謀劃策的重任大部分都落在了虞世基和禦史大夫裴蘊身上。

    而那裴蘊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這次禦史們彈劾宇文述的舉動,就是他在背後撐腰。

    此人這樣胡折騰,讓一心想和稀泥虞世基非常頭大。

    宇文述那一方,虞世基自覺得罪不起。

    而那些言官和裴家,虞世基也不願過多招惹。

    所以他才左右逢源,弄了個不倫不類的奏折上來,結果反而觸動了天威。

     “不用了,他做得很好!”楊廣擺了擺手,說話的語氣讓人聽不出來是贊揚還是嘲諷。

    “虞世基,這個虞荷是你虞家的吧,他這般會做人,怎麼你也不讓吏部把他的職位再升一升啊?” “臣不敢徇私”内史侍郎的虞世基臉色愈發蒼白,比窗外的雪地還要白上三分。

    皇帝陛下這次可真氣壞了,可到底哪裡做得不對呢?他百思不得其解。

    按昨天的種種端倪的推測,皇帝陛下分明是不想追究争執雙方任何一方的責任。

    怎麼到了今兒晚上,他就完全變了卦。

     “怎麼不敢,内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麼?”楊廣嘴角微微斜翹着,繼續冷嘲熱諷。

    “若不是朕事先知道,估計你這個本家會将楊繼寫成縣學裡的打雜的,或者幹脆告訴朕易縣縣學根本沒出現過這個人。

    省得大家都跟着煩惱!” “臣,臣親自去查,親自去查!”虞世基恨不得跪在地上,抱着楊廣的大腿乞求對方原諒。

    陛下不是生氣虞荷替李旭開脫,陛下是生氣大夥睜着眼睛說瞎話。

    可把實話告訴皇帝有什麼好處?李郎将已經把人放了,罪責可輕可重。

    而宇文述老匹夫和李郎将小鬼頭都沒在此事上過多糾纏。

    宇文述把李家小鬼頭踢出雄武營的理由是對方居功自傲,蔑視上司。

    姓李的小鬼頭做得更絕,千裡迢
0.07396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