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揚州慢 第一章 肱股(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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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衛常備兵馬中最為精銳的一支。

    而趁着這次剿滅楊玄感,此人又把同樣精銳的雄武營抓在了手裡。

    據知情人彙報,宇文述的另一個兒子宇文化及,如今正替身受重傷的右武侯将軍趙孝才掌控右武侯兵馬。

     三支軍隊加起來,總兵士數量已經超過十五萬。

    楊玄感造反,不過憑着幾千家丁和兩萬船夫。

    把十五萬兵馬放在同一家手裡,即便對宇文述再寵愛,楊廣也不願意冒這個險。

     “其實,驸馬這個人懂得進退,從他将黎陽之功全部加在李将軍頭上,就能看得出來!”文刖壓低了聲音在旁邊替楊廣分憂。

     “驸馬的确是個懂得進退的!”楊廣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嘲弄的表情,和身體的動作非常不一緻。

     宇文士及将黎陽兩戰之功大部分送給李旭,表面上顯得非常大度。

    但靠着算計親生哥哥奪位的楊廣卻能從其中看出一絲陰謀味道。

    隻要他冷靜的時候,這種陰謀根本瞞不過他的眼睛。

    宇文士及這樣做,一方面可以在李旭走後,讓雄武營将士歸心。

    另一方面,私分軍糧和處斬降将元務本的罪名,也同樣落在了李旭一個人身上。

     “算起來,宇文将軍有兩功,一過,應該是功大于過!至于其他請求,既然惹起了言官們的非議,陛下斟酌着駁了便是,沒必要生氣!”文刖順着楊廣的意思想了想,建議。

     “高明!”在門外偷聽的虞世基暗挑大拇指,一刀公公不愧為一刀公公,這一刀砍下去既符合了陛下的本意,又讓宇文家說不出什麼話來。

    宇文述老賊心中即便有怨氣也隻能抱怨言官們不開眼,怪不到其他人頭上。

     正贊歎間,忽然聽到屋中有人喝道:“虞世基,别在外邊偷聽了,給朕滾進來吧。

    朕等着你拟旨呢!” “臣,臣罪,罪該萬死!”虞世基被抓了個正着,跌跌撞撞地沖進來,弓着身子賠罪。

     “算了,你記着朕的意思!”楊廣擺擺手,不想在細節上追究過多。

    虞世基這個人沒膽氣,自己剛才讓他滾,他肯定隻敢躲在門口候着,什麼時候得知自己氣順了,什麼時候才敢進來告退。

     “臣,尊,遵命!”虞世基再次施禮,看看楊廣和文刖的姿态,不敢站着跟皇帝說話,蹭過去,蹲在了文刖的斜對面。

     平素君臣議事,最終結果向來是由虞世基記在心裡,待退下後,再謄寫出來,第二天早上交到宮中用印。

    難得此人記性好,居然從來不出錯。

    今天,君臣之間自然也遵從着同樣的慣例。

    片刻功夫,關于宇文述獎勵和右武侯、雄武營的歸屬問題已經明确了下來。

    (注1) “宇文大将軍有功,賞絹五千匹,賜田萬畝!待回到東都,朕要親自給他把盞慶功。

    右武侯将軍趙孝才無能,罷了他吧。

    眼下叛匪張金稱正鬧得嚣張,讓兵部侍郎馮孝慈帶着右武侯兵馬去剿了他,這個差事不好幹,派個老人去也穩妥些。

    至于雄武營,先讓宇文士及帶着!”楊廣想通了所有環節,微笑着做出最後決定。

     “陛下聖明!”虞世基、文刖二人同聲恭維。

     “我看你們巴不得朕糊塗!”楊廣望着炭盆,低聲抱怨了一句。

    炭盆内,來自底層的火焰已經将新加入的木炭完全烤透,溫暖的紅光穿過镂花炭罩,照亮人的眼睛。

     “臣不敢!”虞世基紅着臉,回應。

     “那個李旭,千裡奔襲,替朕奪回黎陽,斷了叛軍糧草,是一大功。

    守住黎陽,擊潰李密、韓世萼,是第二件大功。

    虎牢關下識破李子雄陰謀,果斷出擊,是第三件大功!”楊廣一邊說,一邊屈着手指數。

    “殺了元務本,不算過。

    否則無法安撫降卒軍心。

    收編叛軍,也不算過,要不然他拿什麼替朕守城。

    至于私分軍糧麼,分得太多了,對那些降卒不追究罪過也就罷了,何必浪費朕的糧食!” “算一場小過!小過!”虞世基見楊廣臉上沒有怒意,順着對方的話說道。

     “嗯,小過。

    ”楊廣點頭,贊同虞世基的看法。

    總體上,他心中對李旭的好感還是超過了惡評。

    特别是對方受了委屈後,不吵不鬧,直接來找自己效力的做法。

    讓楊廣再一次感到了自己身為帝王的力量。

     “朕給了他金牌,就是打算替他撐腰的!宇文述這個蠢貨,朕的人他也敢欺負!”楊廣把圈起的三根手指伸開一個,忿忿不平地想。

     “但他私放欽犯的行為,的确不可鼓勵!”文刖公公在一旁低聲提醒。

    陛下還有兩根手指卷着,用過錯抵消一支,對年青人的安全構不成什麼威脅。

    如果一下子讓他升得太高,恐怕會讓借機鬧事的裴蘊等人得到錯誤的暗示。

     “宇文将軍沒奏明此事,不知道别人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是否屬實!”虞世基趕緊替李旭辯解。

    他這樣做倒不是為了還李旭清白,自家的族侄做事糊塗,陛下還沒說是否追究。

    若是能一并遮掩了過去,當然是最合人願。

     “以那小子行事風格,此事卻十有八九為真!”楊廣猶豫了一下,又伸開了一根手指。

    李旭當初既然明知道李淵不受朝廷器重,還不肯與之撇清關系。

    以他這種恩怨分明的秉性,恐怕私放楊夫子的事情十有八九為真。

    但宇文述卻沒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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