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揚州慢 第四章 故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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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吧,咱們可把話說清楚了,這回出兵救你,我們可是把老底都賠了進去!” “哪裡,哪裡,等一會兒脫了險,二位當家盡管開口。

    要錢還是要人,能給得起的,我姓齊的決不皺一下眉頭!”齊國遠見自己被李老香和魯威夾自在中間,趕緊用力拍打胸脯答應。

     “好,過了岱甯,咱們就親兄弟明算帳!”魯威氣勢洶洶地敲磚釘腳。

     “好,過了岱甯,老齊決不再欠你們的!”齊國遠大聲答應着。

    目光迅速從周圍的喽啰兵身上掃過,他開始計算三家山寨的實力。

    李老香麾下還剩一千多人,魯威麾下弟兄比李老香略多,也不過千五之數。

    論實力,眼下他齊國遠依舊是三人中的最大。

    “如果來一場火并的話……”齊國遠咬着牙,笑容滿臉。

    忽然,他的視線被遠處的一個亮點吸引了過去。

    那是日光照在刀鋒上顔色,齊國遠吃了一驚,拼命瞪圓雙眼。

    這回,透過人馬帶起的煙塵,他看到了刺眼的刀光,無數道,躍出前方的村落,洪流般向自己沖來。

     “官軍,官軍!”齊國遠聽見自己身邊的喽啰們在大聲叫喊。

    誰也不知道官軍從哪裡冒出來的,也弄不清楚他們有多少人。

    迎面撲過來的煙塵遮天蔽日,從煙塵中偶爾探出來的,是霜一般的槊鋒。

     “娘咧!”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然後,流寇們就像受了驚的羊群般四下逃散。

    齊國遠、魯威、李老香三人大呼小叫,試圖在官軍沖到身邊之前組織起一個方陣。

    但沒有人聽他們的,大夥這些日子擔驚受怕,心早就散了,根本提不起一點對抗官軍的勇氣。

     “站住,站住,誰也跑不過戰馬!”齊國遠喊得聲嘶力竭。

    兩條腿的人跟四條腿的戰馬比速度,三歲兒童都知道哪個更快。

    喽啰兵們亂哄哄從他身邊跑過,無一人回頭。

    齊國遠計算的有誤,他們不需要跑過敵軍戰馬,他們隻需要跑過自己的同伴。

     “列陣,列陣啊。

    回頭迎戰者,每人賞五百個錢,一個女人!”魯威的激勵士氣方法獨具特色,雖然眼下他手中既沒有錢,也沒有女人。

    喽啰們不肯上他的當,推倒跑得慢的同伴,踏過已經摔倒在地的袍澤,繼續瘋狂逃命。

     “弟兄們,我李老香平素待大夥不薄咧……”李老香簡直快哭起來了,咧着大嘴抗議麾下弟兄們的負義。

    這個時候眼淚不值錢,每個人的命都隻有一條,幾位大當家在決定不回頭救援瓦崗軍之前,應該做好有一天也被人抛棄的準備。

     喊了幾聲得不到回應,李老香也撥轉了馬頭。

    一邊壓榨着坐騎的最後一絲體力,他一邊将馬背上的幾個包裹丢了下去。

    那都是平素舍不得交給别人代管的黃白之物,分量太沉,嚴重影響戰馬的速度。

     負重大為減輕後,他把齊國遠和魯威二人遙遙地抛開。

    夏天的風在耳邊呼呼過,如果不是逃命的話,這風會吹得人非常惬意。

    忽然,李老香感覺到風停了,仔細再看自己得坐騎,他發現坐騎上有個沒有腦袋人,正在拼命地踢打着馬镫。

    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從無頭人的身邊跑過,馬背上的漢子輕揮長刀,潑出一片紅瀑。

     “我應該好好喂喂它!”最後一刻,李老香懊悔地想。

     旭子超過李老香的屍體,頭也不回,帶着身後兩百多名輕騎殺入敵軍深處。

    沒人能阻擋他們,雖然身邊喽啰兵數量是他們的十倍。

    這就是狼與羊的差距,這一刻,他們是捕獵者,可以盡情地去獵殺。

     獨孤林帶領一哨人馬在戰場東側沖進了敵軍,他的任務是在最短時間内橫向将敵陣擊穿。

    但戰鬥一開始,這個任務就失去了意義。

    敵軍根本就不懂得列陣反抗,沒等騎兵們沖到近前,他們已經散了。

     張元備的任務是斜向迂回到敵軍側後,從那裡發動緻命一擊。

    跑到一半,流寇們已經開始逃命了。

    張元備發現無論怎麼迂回,自己都不可能迂回到敵陣側後。

    所以,他自作主張把迂回攻擊的命令改成了圍堵,帶着弟兄們斜着沖過去,攔住逃得最快者的腳步。

     三隊騎兵,如同三把鋼刀,盡情地收割着流寇的生命。

    如果有人腳步稍慢,下一刻,騎兵的刀鋒肯定落在他後背上。

     沒有人考慮到給流寇憐憫,大夥必須盡快結束戰鬥。

    出擊之前,秦叔寶給大夥的命令是,‘給敵軍制造最大的殺傷,不抓任何俘虜,讓逃走者永遠沒膽子再打北海和齊郡的主意!’ 至于為什麼下這種絕情的命令,秦叔寶沒有對大夥做任何解釋。

    他的臉色青中透白,仿佛剛剛從一場大病中緩過精神。

    把六百多名騎兵派出去後,他自己帶領一百多弟兄堵住了大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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