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揚州慢 第六章 錦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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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主義,其他家族焉能看不出眼前形勢。

    李旭智勇雙全,為人忠厚,又沒有自己的家族。

    無論誰家把女兒嫁給他,都等于是拉攏了一個得力臂膀入門,雙方家族利益絕對起不了沖突。

    這樣的聯姻,與其說是在嫁女,不如說是在娶婿。

     衆世家到如今還無所動作,恐怕主要原因是一時難以決定出多少“陪嫁”,而不是對這個剛剛崛起的少年武将視而不見。

    在這種情況下,唐公家如何派人提親,肯定有很多人跳出來幹涉。

     雙方同姓,隻是其中一條很普通的理由。

    李家的實力,還有民間的那些謠傳,恐怕更是緻命之刀。

    退一萬步講,即便是李淵有本事讓其他家族都保持沉默,李旭看在當年的知遇之恩上也願意接受這樁婚姻,皇帝陛下會高興麼?恐怕,聘禮還沒進門,聖旨已經出宮吧! “隻是,可憐了萁兒!”許久,長孫順德歎息着說了一句。

    這次,他考慮的不再是利益,而是實實在在的人情。

     “好在,這件事知道的人還不多!”陳演壽亦歎息着附和。

    庶出本已經是無奈,如果再被夫家知道其未婚之前已經心有所屬,未來的生活能幸福美滿,才怪! “等到了河東,安頓下來。

    諸位給萁兒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不必是什麼累世公卿,家道殷實,人品好,能善待她,足夠了!”設身處地替女兒着想,李淵心裡也十分難受,歎息着,叮囑。

     “這――樣,也好!”陳演壽捋着稀稀落落地胡須,試圖說幾句安慰的話。

    沒等他在肚子裡将語言組織全,忽然,門外傳來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啪!”一隻盤子,幾個碗兒,于寒風中碎了滿地。

     “誰?”聽到外面的聲響,李淵的第一反應是報以一聲怒喝。

    他平素對人很和氣,但做事也極嚴謹。

    與幾個絕對心腹探讨機密話題的時候,像武士彟這樣的高級幕僚都不得參與,尋常人等更是被嚴令禁止靠近議事廳二十步之内。

    所以,唐公府的一切秘議,外人根本沒有偷聽的機會,更甭說發生受驚而打碎器皿的失誤了。

     議事廳外無人回應,隻有呼嘯的風從簾外吹過。

    乍暖還寒的四月,風向有些飄忽不定,時南時北,恰似此刻家族的前程。

     “誰在外面,給我滾進來!”李淵有些真的生氣了,手快速地按向腰間的刀柄。

    他的武藝不算太出衆,對付五、六個侍衛的圍攻卻不在話下。

    如果有人今晚活得實在膩煩了,李淵不在乎展一次虎威。

     陳演壽、長孫順德和馬元規三人各自退開數步,在李淵面前圍成了一個三角。

    他們算是豪門子弟,雖然眼下穿着文職的衣服,卻都受過很好的格鬥訓練。

    隻待李淵一聲命令,三人就結陣沖出去,将門外的人直接擒拿進來。

     “回禀唐公,是四小姐和翠兒!”就在屋内人即将發飙的當口,門外值勤的侍衛跑上前,大聲回應道。

    話音落後,房門被輕輕推開,兩個侍衛架着一名吓得臉色蒼白的丫頭走了進來。

     “回唐公,剛才屬下看見四小姐帶着翠兒過來給幾位大人送吃食,所以就沒有阻攔。

    沒想到她們會驚擾到唐公,屬下知罪,請唐公責罰!”當值的侍衛拱手及額,滿臉歉然地請求寬恕。

     唐公自己的家人不包括在嚴禁靠近議事廳者的範圍之内,所以,他今晚的舉動沒有任何不當之處。

    “你沒做錯什麼!”李淵揮了揮手,命令侍衛退了下去。

    然後緩步走近吓得快哭出來的丫鬟面前,換了幅和氣的口吻詢問:“是翠兒吧,萁兒和你來多久了,都聽到了些什麼?” “回老爺的話,奴婢,不,是四小姐見議事廳裡這麼晚了還亮着燈,所以,所以和奴婢到廚房端了些參湯來!”被喚做翠兒的丫頭膽子非常小,強忍着眼中的淚,用顫抖的聲音回答。

     “奴婢,四小姐和奴婢剛到這,然後四小姐就從奴婢手指接過參湯,準備親自進門。

    然後,然後奴婢就看到托盤,托盤從四小姐的手中掉到了地上,然後,然後四小姐就哭着跑遠了!”翠兒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像針一般,刺得幾個大男人無地自容。

     兩年前,他們考慮用萁兒代替婉兒嫁給李旭,是出于家族利益,沒什麼錯。

    兩年後的今天,他們考慮放棄這個可能給李家帶來災難的安排,給萁兒安排另一場婚事,也沒有什麼錯。

    大夥都是為了李家的前途和未來着想,大夥一舉一動都是為了李家。

    可萁兒呢,有誰把她當作過一個人,有誰真正設身處地想想她的感受! 刹那間,李淵的臉上怒氣全消,隻剩下了深深的疲倦。

    他揮揮手,低聲命令道:“你下去吧,好好陪着四小姐。

    如果,如果她不開心,你,你想辦法哄哄她!” “是!”翠兒微微蹲了蹲身體,倒退着走出了門。

    她是家生的婢女,從小到大見過的天空隻有李府圍牆四角之間的那一塊。

    外邊的風雨多猛烈,她不清楚。

    隻是覺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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