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一章 擊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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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百匹戰馬直接“撞”碎了單薄的人牆,血肉橫飛。

    沖破人牆後的官軍甩掉長槊上的屍體,再度加速向前。

    沒有人能擋住他們的去路,缺乏訓練的瓦崗外軍各營喽啰們在官兵面前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四下奔逃,隻要腳步稍有遲疑,冰冷槊尖就會從他們的胸口上透出,無情的馬蹄就會從他們的肋骨上踏過。

     房彥藻倉猝組織起來的人牆過于單薄,根本遲滞不了戰馬的速度。

    他試圖再度聚攏起兵馬,但被李旭射落的帥旗卻順着風‘呼呼啦啦’地飄遠,根本不肯再替他傳達那些毫無條理的命令。

    看到自家的帥旗已經降下,周圍的各部兵馬愈發手足無措。

    沒有人知道中軍到底出現了什麼異常情況,也沒有人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

    敵人隻有那麼一小股,還不足他們的一個零頭。

    可就是這一個零頭的官軍,卻像虎入羊群,鷹博衆雀。

     正手忙腳亂之中,那匹令人聞之膽落的黑色特勒骠已經出現在了光秃秃的旗杆附近。

    馬背上的旭子利落地一揮手,碗口粗的旗杆便轟然而倒。

    緊跟着,他用那柄黑色的長刀向房彥藻指了指,數百騎兵就像心有靈犀般,齊齊地端平了長槊。

     四尺槊鋒如同地獄惡鬼的一排尖牙,将面前的一切活物吞噬。

    擋在騎兵攻擊道路上的喽啰要麼被長槊挑飛,要麼被戰馬踏死,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房彥藻見勢不妙,不敢留在原地與騎兵們硬拼,大喊了一聲,撥轉馬頭,加入了逃命者行列。

    “百死而不旋踵!”激勵士卒時,他無數次強調。

    等輪到自己真正面對死亡,他卻發現勇敢并不如寫文章時那麼容易。

    他拼命抽打着坐騎,唯恐被人從背後刺中。

    馬蹄的轟鳴聲卻始終不離其耳,仿佛所有敵軍都在追其一個。

     耳邊不停地傳來瀕危者的慘呼,那是沒有坐騎可用的普通喽啰在敵軍槊下亡命,他們跑不過四條腿戰馬,隻好接受被人獵殺的命運。

    “李密死了,殺了李密了!”慘呼和呻吟聲中間,有人在大聲地喊叫。

    房彥藻知道那是在造謠,因傷而昏迷的蒲山公李密早就被他放在了一輛馬車上,悄悄送進了郝孝德所率領的後軍。

    但是他也沒機會停下來反駁謠言,敵人粘他的馬尾後,随時都可能奪走他的性命。

     追在房彥藻身後的是李旭本人和一百多名輕騎,他們稍稍再提高一點速度就可以給房彥藻身上增加一個透明窟窿,但沒有人那樣做。

    騎兵們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速度,不讓房彥藻等人有停下來整頓兵馬的時間,也避免一不留神将其殺掉。

    他們一邊将跑得精疲力竭的喽啰兵們刺翻砍倒,一邊将恐懼和慌亂随着房彥藻等人的腳步向敵陣更深處傳播。

    恐懼和慌亂才是更緻命的武器,在以少擊多的情況下,它們比長槊的殺人效率更高。

    很多瓦崗軍的喽啰兵都是被同伴推倒的,隻因為這些人阻擋了自己同伴的逃命道路。

    而無數雙大腳就從倒地者的身體上踏過去,根本不顧忌彼此曾經有過袍澤之誼。

     羅士信帶着另一群騎兵,在混成一團的敵陣中來回攪動。

    他的攻擊不像李旭所部那樣具有非常明顯的目的性,而是在随意擴大戰果。

    這種做法使得與其遭遇者的命運更殘酷,幾乎是被毫不猶豫地屠殺。

    有人已經丢下了兵器,放棄了抵抗。

    羅士信的戰馬還是從他們的胸口上踏了過去,片刻都不曾停歇。

     衆寡懸殊的情況下上不容為将者慈悲,更何況羅士信本不是名有慈悲之心的人。

    他左突右次,每一槊探出必有一人翻倒。

    而在每刺死一人後,他都不忘了張開嘴巴怒吼一聲,仿佛在數着自己今天到底奪走了多少條性命。

     醞釀了幾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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