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二章 吳鈎(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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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醫者皆有父母之心,豈會見死不救。

    況且密公腿上的傷那麼嚴重,的确非人力所能及!”喝止他的是牛進達,群豪之中,唯獨此人懂一些江湖醫術。

     他本是一番好心替郎中開脫,誰料對方卻不領情。

    “也并非人力所不及,隻是小可學藝不精,當不起此大任而已。

    ”賽扁鵲從牆跟下收拾好藥箱,一邊擡腿向外走,一邊反駁。

     “難道還有其他人能治麼?”聽見賽扁鵲說李密的腿還有救,幾個豪傑同時攔在他面前,追問。

     “那個人姓孫,名晉,字思藐,是個從過軍的郎中。

    最擅長的就是這些戰場上常見的金瘡和摔壓傷。

    隻是此人行蹤不定,即便你們能請到他,李軍師的腿骨也已經長結實了,無法再行矯正!”賽扁鵲冷冷地掃了衆人一眼,慢吞吞地回答。

     “放你娘的狗屁!”這下,非但王當仁,連王伯當、李公逸這些“文雅人”也說起了粗話。

    孫思邈是近兩年江湖上聲名鵲起的神醫,據傳能生死人,肉白骨。

    但這個人居無定所,瓦崗衆即便傾全寨之力去找他,沒半年也不可能将其請上山。

    而眼下各營兵馬亂做一團,有的嚷嚷着要徐茂功重新指掌兵權,有的提出來要回鄉單幹,根本無法再堅持半個月。

     “你們隻問我誰能治。

    又沒說這個人一定在左近!”賽扁鵲膽子不大,脾性卻硬得很。

    挨了罵,也不還嘴,冷笑兩聲後,緩緩回答。

     衆豪傑氣得幾欲抓狂,有人甚至從腰間抽出刀來,準備殺人瀉忿。

    正當大夥亂作一團的時候,紗帳内突然發出了一聲歎息。

     “唉!”仿佛心裡有很多不甘,腦袋上纏滿白布的李密動了動身體,仰天長歎。

     “密公醒了!”一瞬間,所有人都放棄繼續找郎中的麻煩,撲上前,圍着李密的床榻問道。

     “我醒了好一會兒了。

    聽見你們在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郎中,沒一點英雄氣度!”李密在白布下苦笑了一聲,沙啞着嗓子回答。

     “我們不是着急麼?沒想到這騙子還是個神醫。

    賽扁鵲,***,不愧有扁鵲之名!”王當仁驚喜交加,嘴裡将郎中的層次立刻從騙子升級為神仙。

     “密公終于醒了,您要是再躺幾天,咱們的基業可就沒了!”房彥藻也圍上前,激動得直擦眼角。

    李密是他們這夥人的核心,也是他們這夥人的立身根基之所在。

    如果李密一死,瓦崗寨的大權顯然要重新回到徐茂功、程知節等人之手。

    那些人素來瞧不起後入山的讀書人,翟大當家又是個有名的甩手掌櫃,順勢發展下去,大夥的下場可想而知。

     “沒那麼嚴重,畢竟翟大當家在這裡經營多年,樹大根深,基業豈是一場勝敗就能毀去的!”李密咧了咧嘴,臉上傳來的痛楚立刻扯得他直皺眉頭。

    “咱們那天敗得很慘麼?弟兄們傷亡如何?” “密公不要擔心,弟兄們雖然戰敗,傷亡卻不到兩成!”張亮怕李密過于操勞影響了傷勢,将房彥藻推到一邊,代替他彙報。

     “子明就會說瞎話。

    ”李密雖然睡了很久,心智卻一點也不糊塗,“被人攻了個出其不意,而我這個主将又生死未蔔,咱們可能隻傷亡這麼點兒人麼?扶我起來,我坐到桌邊去看看戰報!” “傷亡的确隻有四千多。

    是程知節帶着他的本部兵馬穩住了陣腳。

    不信密公問問其他人,看大夥是不是和我說一樣的話!”張亮不敢聽從李密的亂命,退開半步,陪着笑臉安慰。

     李密的目光從衆将領臉上一一掃過,得到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他不再堅持要起身批閱公文,笑了笑,說道:“傷亡不大,士氣卻是大損。

    恐怕沒有幾個月修整,上不得戰場了。

    子明扶我一把,我躺太久了,需要下床活動活動筋骨!” “哎!”張亮上前半步,伸手去抱李密的腰。

    剛要用力,衣服卻被人從背後一把扯住。

    “别動他,除非你們不想讓他的傷痊愈!”賽扁鵲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來過來,瞪着張亮等人,冷冷地喝道。

     “你!”張亮不敢違背,又将李密放了回去。

    本想在衆人面前表現一下自己堅強的李密甚為失望,用手肘支撐着床榻,奮力擡背。

    連試了幾次,左腿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而臉上和脖子上又是一陣火辣辣的痛,令人頭暈目眩。

     “我傷得很重麼?”李密有些急了,伸手扯住賽扁鵲的衣裳。

    他是練武之人,雖然此刻在病中,力氣也非賽扁鵲這種普通人所能抵擋。

    瞬間将對方扯了個趔趄,緊接着“嗤”地一聲,對方衣服也被他扯開了條大口子。

     “不重,沒有内傷!不過你脾氣越燥,傷口越難好!”賽扁鵲也上了火,一把将李密的手甩開,氣哼哼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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