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二章 吳鈎(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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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圖。

    所以,周圍的幾個頭領聽得滿頭霧水。

    但随着程知節和謝映登二人一個說一個解釋,大夥很快就都明白了此戰的重要。

     “殺了他們,不但給密公報了仇。

    也給天下群豪解決了個大麻煩!”不知道因為跑得太急,還是因為過于興奮,王伯當的耳朵、脖子和臉都紅得像被血浸過一樣。

    “咱們瓦崗軍憑此大功,足以号令天下英雄!” “先截住敵人再說!”單雄信在背後拍了王伯當一巴掌,打斷他的好夢。

    六千瓦崗軍阻截一千郡兵,除了地形上占優勢外,其餘條件未必太有利。

    很多底層士卒對運河一戰還心有餘悸,臨陣時能不能将這一個多月的整訓效果發揮出來,尚不可預知。

     聽了單雄信的話,衆将不再憧憬勝利後如何分分享戰果,而是切實地在心底比較起雙方的戰鬥力來。

    “瓦崗軍不占優勢,僥幸擊敗對方,自己損失也要過半!”程知節皺着眉頭盤算。

    “如果楊廣真的被突厥人殺死了,瓦崗軍算是功,還是過?” 這個問題過于深奧,整整折磨了他一路。

    直到大夥繞到白馬峪前,列陣封住了路口。

    程知節依舊沒理清一個頭緒。

    他心事重重的模樣影響了全軍的士氣,以至于遠處的馬蹄聲剛響起來,有人已經緊張地放出了羽箭。

     稀稀落絡地羽箭在天空中飛過,帶着一點秋日的閃亮,落在了探路的斥候馬前。

    發覺前路被堵,訓練有素的斥候們立刻撥轉馬頭,一邊遠遁一邊吹響了手中的号角。

    “嗚――嗚――嗚”凄厲的角聲伴着乍起的山風,令人不寒而栗。

    “嗚――嗚嗚-嗚嗚”幾聲短而急促的号角快速回應,緊接着,大隊的騎兵轉過官道,快速向峪口撲來。

     馬蹄聲隆隆,敲打得人頭皮跟着發顫。

    充當前鋒的官軍将領是個老手,快速調整了陣型,以伍拾騎在距離峪口二百步出擺成了一個攻擊陣列。

    前方的山谷太窄,所以敵我雙方都不可能一上來就生死相博。

    第一波攻擊隻略做試探就嘎然而止,瓦崗軍以傷亡百餘的代價穩住了自己的防線,同時也讓對方留下了近二十具屍體。

     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敵我雙方都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郡兵們等待後續人馬的到來,以便在下一次攻擊中集中起全部力量。

    瓦崗軍等待士卒恢複體力,以便洗雪當日兵敗之恥。

     李旭、羅士信、秦叔寶,張須陀麾下的三員虎将依次出現在陣前。

    徐茂功、張亮、吳黑闼,瓦崗軍其餘的幾個好手也陸續趕到。

    雙方在二百步距離外遙遙對望,彼此之間可以看到對方臉上的驚詫,還有額頭上不斷滾落的汗水。

     程知節看見對面敵陣中的幾個主将在商議,然後他看見李仲堅策馬出陣。

    “此人怎麼改用槊了?”他心裡感到非常詫異。

    與此同時,聽見吳黑闼在身邊關切地喊,“茂功兄,不要出去跟他廢話。

    上次密公就是被他這樣騙到的。

    那厮的箭射得比當年還準……” 很快,吳黑闼閉上了嘴巴。

    因為徐茂功根本不肯聽他的勸,看到敵軍的主将出馬,立刻步行迎了上去。

    數息之後,牛進達抽出橫刀,護在了徐茂功身側。

    為了以防不測,程知節和謝映登也先後上前,護在了徐茂功另一側。

     瓦崗軍的緊張模樣引起了敵軍的一陣鄙夷的唾罵,仿佛要示威般,秦叔寶和羅士信也一左一右跟在了李旭身側。

    緊跟着,吳黑闼越衆而出,持鋼叉與牛進達并肩而立。

    五步對三騎,如果把戰馬也算在内的話,瓦崗軍并沒有占多大優勢。

     “長槍兵準備,如果雙方動手,立刻上前護住主帥!”留在本陣的張亮做好最壞打算,命令一隊瓦崗軍老兵時刻待命。

    對面的騎手立刻做出反應,二十幾人端平長槊,擺出一幅沖陣姿态。

     戰場上的氣氛緊張得都能聞到煙味,隻要有一股不測之風,烈火立刻就能被引燃。

    就在這種紅熱的氣氛下,騎在馬上的旭子突然開口,臉上的笑容就像秋日的陽光般,瞬間溫暖了許多人的眼睛。

     “大眼、黑子、牛兄,原來你們都在這兒!”李旭微笑着,向幾個老朋友拱手施禮。

     “沒那麼容易死在你這狗官之手!”吳黑闼毫無風度地以罵聲相還。

    三番五次在旭子手中吃虧,他心底積怨甚大,恨不得立刻沖上前,對着旭子的大腿來上一叉。

     “黑子,别讓人笑話咱們瓦崗軍!”徐茂功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先斥責了一句吳黑闼,然後以禮相還,“我從塞外回來後一直在這兒,隻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也沒想到你這麼快已經拜将封侯!” 拜将封侯,是兩個人年青時共同的夢。

    當年他們翻山越嶺,一邊品味着生活一邊交流着對未來的夢想。

    李旭的夢想是做個縣尉,讓那些橫行鄉裡的衙門幫閑都收斂起嚣張氣焰,從此對父親和舅舅都必恭必敬。

    徐大眼的夢想是建立自己的家族,讓那些眼高于頂的世家子弟知道,一個出身商呂的平民子侄的才能和建樹不比任何血脈高貴者差。

     那也是個陽光明媚的秋天,那時的山比眼前的山高,路比眼前的路險。

     但那時二人是互相扶持,互相照應。

     現在,他們卻不得不向對方舉起了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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