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水龍吟 第四章 幹城(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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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殺人放火是要付出代價的,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終于明白了這個道理。

    可惜時機已經錯過,沒有人再聽他的忏悔。

     踏過敵人或者自己人的鮮血,羅士信找上了另外一名對手。

    那個突厥武士年齡很小,四下裡的火光清楚地照見他還顯稀疏的胡須。

    看到羅士信兇神惡煞般的模樣,武士顯然害怕了。

    “不是我,我什麼都沒有做!”在本能的驅使下,他一邊後退,一邊用突厥語扯謊。

    但對方顯然不懂得突厥語,并且,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腰。

    那裡别一個漂亮的香囊,通常是中原少女給他們未來夫婿做的,針針線線都充滿情義。

    可惜上面的鴛鴦曾經被血染過,突厥武士性子粗疏,想着将其帶回草原送給自己的女人,卻不願意将血漬花點時間洗幹淨。

     羅士信左手的長槊就從香囊上刺進去,将兩重血迹疊在一處。

    “娘!”年青的突厥武士軟軟地跪倒,順着山坡滾落。

    最後這個詞,羅士信聽懂了。

    他的腳步頓了頓,停止對敵人的追殺,身體隐入了自家隊伍當中。

     在郡兵的們反擊下,失去首領的部族武士紛紛後退。

    羅士信揮舞着已經砍出豁口的彎刀,命令麾下弟兄恢複陣型。

    幾名突厥武士退得稍慢,郡兵們列着整齊的方陣擠壓過去,刀槊并舉,頃刻之間将他們變成了碎片。

     沒等郡兵們為局部的勝利歡呼,另一夥部族武士替下潰兵,逆着坡勢不要命地殺上。

    敵我雙方都放棄了戰馬,完全憑各自的技巧和勇氣對沖。

    羅士信迎住一名手持鐵斧的突厥人,用一連串快速直刺逼得對方無法靠前。

    以力氣見長的突厥武士無法靠近羅士信身邊,隻能被動地隔擋防禦。

    幾招過後,他腦門上便冒了汗,肩窩,兩肋和腿根上也先後冒出了血花。

     “呀-呀-呀!”全身上下多處受傷的突厥伯克發了蠻橫,用肩膀硬挨了羅士信一槊,然後快速擰身,将右手的鐵斧砍向槊杆。

    他有十足的把握将槊幹擊斷,擊斷槊幹後,就可以用斧頭對付敵将的雙手。

     “咚!”鋒利的斧刃毫無花巧地砍中了目标,預想中的斷裂聲卻沒有傳來。

    “啊――!”突厥伯克口中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兩支胳膊全部垂了下去。

    羅士信居然在最後一刻選擇了棄槊,導緻突厥伯克雷霆萬鈞般的一擊大部分都砸空,斧頭上巨大的慣性拉傷了持斧着自己的肩,而長槊被磕飛的一瞬間,落槊幹上的力量傳到了槊鋒,挑廢了突厥伯克的另一條肩膀。

     “我讓你叫!”羅士信山前一步,鬥大的拳頭徑直砸在突厥伯克的鼻梁上。

    黑夜中,頸骨斷裂的聲音是如此清晰,幾乎壓過了四下裡的呐喊。

    “我讓你跑來占便宜!”羅士信右拳收回,左拳又到,将突厥伯克彎向後背的腦袋再度砸橫。

    緊跟着,他從地上撿起對方大斧,一斧子将突厥伯克的人頭砍下來,用腳遠遠地踢了出去。

     “欺我中原無人是不?”羅士信揮斧,将一名突厥武士連人帶刀砍成兩段。

    “欺我朝廷不頂事是不?”他不需要别人回答,隻需要那些入侵者付出其應該付出的代價。

    有名牧人抛出套索,纏住了他的雙臂。

    羅士信用力猛地一扯,将牧人直接拉到了自己身邊,掄起斧子平拍下去,将牧人的腦袋直接拍進了胸腔。

     “想占便宜,除非我中原的男人全部死光了!”羅士信高高地舉起搶來的戰斧,“弟兄們,給強盜點兒顔色看看!”他的呐喊在群山間回蕩,一瞬間,仿佛遠處的長城和近處的山岩都活了過來,舉臂相應。

     中原的确面臨着很多内憂,中原朝廷的确不入人意。

    但那都不是外敵可入侵的理由。

    隻要有一半個男兒在,那些強盜所施予的,早晚都是成倍的回報到他們自己身上。

     這是寫進了長城,寫進了山川河流中的誓言。

    不隻是羅士信,所有流淌着華夏血脈者共同的誓言。

     吟唱在青史當中,夢也聽見,醒也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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