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一章 雷霆(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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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帥案前,先向自己的父親施禮,先後抱拳向四周做了個羅圈揖。

    此舉與軍中禮制不符,但偏偏羅藝拿自家兒子毫無辦法。

    羅成是在羅藝三十五歲時由其正室生下的,也是家中至今唯一的男丁。

    長輩過分的縱容養成了他一身傲骨,但同時也造就了他鄙睨天下的英雄氣度。

     “你跑到哪裡去了,沒聽見中軍的聚将鼓麼?”羅藝拉長臉色,略帶不滿地追問。

     “我剛剛去桑幹河畔巡視了一番,剛巧遇到涿郡郡丞郭絢在河道另一側,便上前跟他打了個招呼!”羅成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彙報。

     他說話的口氣平平淡淡,卻着實吓了衆人一跳。

    昨天雙方剛起了沖突,今天羅成就又與郭絢“偶遇”,按羅成平時的脾氣,恐怕雙方已經惡戰過一場。

     “表哥,你把郭絢的頭割了……”曹元讓聽說羅成遇到郭絢,精神頭立刻又高了幾分,湊上前,涎着臉問。

     “他是奉命過來給咱們賠罪的,我為什麼要割他的腦袋?”羅成輕輕搖頭,反問。

     “哦!”“呼!”聞此言,曹元讓滿臉失望,其他幾個将領卻長出了一口氣。

    涿郡郡丞郭絢雖然不算那李仲堅麾下的心腹,但畢竟歸博陵大總管調遣。

    如果羅成僅僅因為流民歸屬問題便将其殺了,恐怕幽州将不得不面對一場曠日持久的報複。

     “他奉命前來賠罪?奉誰的命,怎麼個賠法?”羅藝聽說博陵方面服軟,心情稍微輕松了些,在帥案後坐直身體,笑着追問。

     “肯定不是博陵大總管的将令。

    那姓李的剛剛回到博陵,不會立刻又北上。

    但的确有人在郭絢背後指點,今天他見了我,态度十分客氣。

    命人推了三十車糧食過河,算做前些日子那些逃人的贖身之資!”羅成的嘴角微微上翹,仿佛對敵手的所有想法了然于胸。

     “那麼多人逃過河去,三十車糧食他就想了解此事。

    姓郭的想得倒是便宜!”衆将中,有人氣哼哼地說道。

     “這糧咱們不能收。

    否則,也太讓人小瞧了咱們幽州!”有人提高了聲音,唯恐羅藝父子聽不清楚自己的谏言。

     “我已經命人将其入庫了,人家大老遠運來,咱不能再讓人運回去!”羅成用目光向四周掃了掃,大度地說道。

     “也好,咱們虎贲鐵騎正缺軍糧!”羅藝聽兒子已經自作主張,不願當衆掃了他的面子,勉強點點頭,回應。

     “我還建議雙方再有類似沖突,一概以此為例!”羅成見父親沒有反對自己決定,微笑着繼續補充。

     這下可有些觸及羅藝的底線了。

    從夏天到現在,由薊縣逃到固安一帶的百姓足有數千人,對方送了三十車糧食來便了結此事,等于按每人一斤多糧食的價格便買了數千丁口去。

    如果一切照這個價格,博陵方面拿出一年的收成,已經足以買下整個幽州! 他手掌用力壓住桌案,站起身,準備當衆給兒子些教訓。

    但是看到兒子那胸有成竹的笑容,滿腔火氣又瞬間冷了下去。

    “你有什麼打算,不如說來聽聽。

    為父知道,你一向不會吃虧的!”滿臉笑容後,同時隐藏着重重風暴。

     “博陵那邊剛剛安置好數萬流民,手裡其實也未必有多少餘糧。

    他們之所以送糧食過來,為的是避免雙方立刻破臉而已。

    我覺得多等一年半載對咱們好處更大,所以就答應了他!”羅成沖大夥笑了笑,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态向衆人解釋自己的理由,“我聽人說,薛世雄大将軍自從去年剿匪時在窦建德手上吃了虧後,胃口一直很差,如今每天隻能吃兩小碗飯。

    油膩、酒水一概動不得!” “嗯,薛世雄啊,他也老了!”羅藝慢慢坐回了胡床,臉上的表情除了不甘和憤怒外,又多出幾分内疚。

    薛世雄去年夏天之所以輸給窦建德,并非由于指揮上的失誤,而是因為羅藝麾下的虎贲鐵騎趁其與流寇作戰時,趁機接管了東北三郡。

    失去老巢薛世雄哪還有心思剿匪?被窦建德從巨馬河直接追殺到桑幹水,兵馬損失過半。

     “依我之見,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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