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二章 背棄(二)

關燈
都能擊殺,朝野還有哪個能保得了大隋的天下。

     來護兒沒有閃避,被藥碗正砸中肩頭。

    他直挺挺地跪倒,任冒着熱氣的藥汁滴滴答答順着自己的袖口向下淌。

    “陛下如果不信,可以問問宇文将軍和獨孤将軍,他們兩個早就想把這個消息啟奏給陛下,但一直得到陛下的召見!” 楊廣的目光從宇文士及和獨孤林臉上掃過,從二人臉上悲憤的神情中看到了答案。

    “你們都串通好了來愚弄朕。

    你們想出去建功立業,朕不上你們的當!”他笑了笑,慘然道。

    張開嘴,一口鮮血噴到了龍袍上。

     “陛下,陛下!”所有文武都吓得臉色煞白,連聲呼喚。

     “給朕,給朕拿一碗茶來漱漱口!”楊廣吐掉口中的血,發出一聲哀鳴,“天不佑大隋,人能奈何!你們别喊了,朕一時還死不了!” 文一刀趕緊命人取來參茶,給楊廣漱口吊命。

    片刻之後,楊廣終于又緩過一口氣,沖着來護兒擺了擺手,命令:“你平身吧,朕不怪你。

    張老将軍是怎麼戰死的,秦叔寶和羅士信呢,他們怎麼沒能保住老将軍?” “末将是從犬子那裡得到的消息。

    ”來胡兒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不是隐隐壓抑着憤怒,“今天上午荥陽也有人到東都來報信,是獨孤将軍的舊部,具體情況獨孤将軍都問清楚了!” 早在兩年以前,他和獨孤林二人就曾經向楊廣提醒,齊郡郡兵雖然有善戰之名,但畢竟數量不多,铠甲器械也不如府兵精良。

    如果朝廷欲盡快平定瓦崗軍叛亂的話,就必須加大對張須馱老将軍的支持力度。

    即便不能從府兵中抽調精銳歸張須陀指揮,至少也得保障糧草和軍械的日常供應。

    而楊廣把奏折交給群臣傳閱後,得出的一緻結論是他二人所言不實,鼠竊狗盜之輩無須朝廷過多耗費,憑着張須陀将軍的勇武,很快就能令其灰飛煙滅! 當時來護兒和獨孤林二人據理力争,結果争來争去話題竟被虞世基等人扯到他們是否懷有私心上,虧了楊廣當時還念着二人的苦勞,才沒有将他們交付有司治罪。

     “是麼,他為什麼不直接入宮來見朕?”楊廣遲疑了一下,喃喃地追問。

    也許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問得實在有些愚蠢,他慘然笑了笑,低聲命令:“重木,你據實啟奏吧。

    朕不怪你。

    朕現在好生後悔當初沒聽你的話!” “陛下節哀,張老将軍若知陛下如此器重他,想必九泉之下也能含笑了!”獨孤林上前幾步,低下頭安慰。

    雖然内心深處對楊廣不無怨怼,作為臣子,他依然不能指責自己的主君,“瓦崗軍素來狡詐,他們這次得手,是趁着秦叔寶和羅士信兩人都不在張老将軍身邊……” “他們兩個到哪裡去了,誰将他們兩個調開的?”沒等獨孤林把話說完,楊廣憤怒地追問。

     “啟奏陛下,是東都那邊送了數船供奉過來。

    張老将軍怕沿途有失,特地派了秦、羅兩位将軍帶領郡兵沿運河護送。

    誰料他二人剛剛将船隊交割,還沒來得及返回荥陽,張老将軍已經蒙難了!”黃門侍郎裴矩怕獨孤林将責任推在自己頭上,搶先一步回答。

     “是裴大人下令要張老将軍派人護送的吧!”來護兒将對裴矩等人的痛恨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張須陀的死令他震怒,今天拼着被玉石俱焚的危險,也要把裴矩真面目拆穿。

     “來老将軍何出此言。

    運河上一向不安全,你應該也知道。

    ”裴矩扭過頭,大聲回應。

     “裴大人不是一向說賊人日少麼?怎麼又說運河上不安全!”來護兒冷笑連聲,“如果賊人日少,你又為何非得張老将軍派人護送船隊。

    如果賊人猖狂到非得秦叔寶和羅士信這樣的勇将才能威懾的話,裴大人,你兩年來豈不是一直在欺君?” “你!”饒是裴矩機靈,也被這兩句質問憋得臉色烏青。

    楊廣正在試圖為張須馱的戰沒找個替罪者,如果被來護兒咬住不放,他的身家性命今天可就有些危險了。

     眼看着裴、來兩人就要在楊廣的病榻前争執起來,宇文士及趕緊上前打圓場。

    “來将軍切莫動怒,裴大人也不必着惱。

    事已至此,咱們還是先聽獨孤将軍把話說完吧!” 畢竟有着父親宇文述的言傳身教,宇文士及心裡很清楚此刻争執雙方的是非。

    在他眼裡,裴矩、虞世基等人之所以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克扣齊郡子弟的糧饷辎重,背後肯定有皇帝陛下的默許。

    楊廣希望張須陀能盡快将瓦崗軍剿滅,同時,楊廣也不放心有一支比府兵還強大的隊伍出現在東都附近。

    而正因為朝廷持一種矛盾态度,所以齊郡子弟一直得不到有效的支援和補充。

    前往荥陽協助老将軍剿匪的隊伍雖然好幾支,但他們能不拖郡兵的後腿已屬難得,根本甭提會有什麼正面支援。

     經過數方擎肘,一年多來,郡兵的戰鬥力實際上在逐漸下降。

    特别是李旭也奉命到河北就任後,齊郡郡兵的戰鬥力已經降到了崩潰前的極限。

    在這種情況下,楊廣還一再下旨催促張老将軍早日結束戰事,等于直接把老将軍推入了虎口。

     “兩位愛卿别吵了,驸馬說得甚是!”楊廣也不願意把以前的那些錯誤全扯出來,用極其虛弱的聲音命令。

     “哼!”來護兒用力跺了跺腳,退到了一邊。

     “嗤!”裴矩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鄙夷滿臉。

     “瓦崗軍趁着秦叔寶和羅士信二人不在,便設了一個圈套給張大人。

    他們下山挑釁,主動與郡兵厮殺。

    然後詐敗示弱,一直被追殺了十餘裡。

    把張老将軍引到大海寺附近後,李密以十倍兵馬将老将軍包圍!”獨孤林抹了把淚,繼續說道。

    “老将軍本來已經殺出重圍了,但李密派人在山頭上喊,要将被圍困住的弟兄們千刀萬剮。

    老将軍聽見後,返身去救被困弟兄。

    結果每次李密都派人截住一半人,每次老将軍突圍後都不得不再返身回去救援。

    如是者四…… 對獨孤林來說,張須陀可謂亦師亦友。

    是張須陀以身作則,告訴他武将肩頭的責任。

    是張須陀耐心指點,讓他學會了如
0.08357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