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三章 無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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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堡寨也多數變成了一片廢墟。

    這種情況給行軍和紮營帶來了極大的麻煩,有時為了找到一個靠近水源又不怕被人放火偷襲的宿營地,他們不得不沿着年久失修官道多走兩到三個時辰。

    有時為了保存将士們的體力,李旭不得不下令全軍在好不容易找到的縣城内停留一到兩個白天。

    即便停留在城中,大夥也不敢過于放松警惕。

    自從張須陀老将軍陣亡後,相信李密是真命的天子的人無形中增添了好幾倍。

    就在李旭于齊郡逗留的短短幾日之内,瓦崗山周圍已經便有四個縣城的大隋官吏以城池和其中百姓向李密邀功。

    得到完整的城市作為根基,瓦崗軍的實力快速壯大,越來越具備取代朝廷的模樣。

    在此興敗存亡的關鍵時刻,試圖趁機謀取富貴或在史書上留下名姓的“英雄”、“豪傑”不計其數,一旦有人在博陵軍休息時冒險起事,人生地不熟的将士們肯定會被打得措手不及。

     除了被軍務忙得腦門升煙外,李旭還為各地不斷傳來的戰報而震驚。

    這裡不像遠離權力中心的河北,隸屬京畿重地的河南各郡治安雖然亂,各種消息卻傳播得非常及時。

    在途經魯郡治所瑕丘時,他收到奉旨征讨杜伏威的右禦衛将軍陳稜全軍覆沒,僅以身免的噩耗。

    正月初十,他在彭城郡北部的豐縣得到了近在咫尺的戰報,流寇徐元朗領兵繞過齊郡,糾結巨野澤附近的各路土匪再次攻陷東平郡治所郓城,整個東平不複為大隋所有。

    還有一條未經證實的消息聽起來更令人沮喪,曾經隸屬于博陵軍麾下的涿郡兵馬年前在長河縣中了窦建德的詐降計,通守郭絢當場被殺,萬餘弟兄逃出生天的不足兩千。

     “楊義臣老兒在搞什麼啊?”王須拔被郭絢戰死的消息弄得火冒三丈,捶打着營帳旁的樹幹罵道。

    “咱們走時把一支完整的兵馬交托給他,這老兒卻辜負大将軍所托……” “楊老兒不會看上了大将軍的地盤吧!”郭方與郭絢沾親帶故,懊惱之餘,難免将事情往更壞處想。

    去年博陵軍主動殺到河間,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怕楊義臣借着剿匪之名圖謀六郡,如今李旭本人不在老巢坐鎮,難免有些無恥的家夥見利忘義。

     “楊老前輩不是那種人,在咱們自己人還把具體戰報從河北送過來之前,大夥稍安勿燥!”李旭皺了皺眉,低聲勸告。

    “不要亂傳這個謠言,以免影響軍心。

    有趙司馬和呂将軍二人在,博陵出不了大亂!” “大将軍說得有道理,趙司馬為人謹慎,處事果決。

    如果是楊義臣借流寇之手陷害咱們的人,他不會坐視不理!”張江想了想,在一旁附和。

    ‘此行有些唐突!’當大軍過了黃河後,以他為首的很多郡兵出身的将領都為自己當初的莽撞而暗自懊悔。

    在他們眼裡,李将軍之所以放棄在河北大撈戰功的機會卻冒險揮兵南下,很大程度上是為了顧全與大夥之間的情義。

    但如果為了情義而影響了全局和博陵軍的日後發展,衆人心裡永遠不會安甯。

     帶着焦慮和沮喪,他們繼續前行。

    穿過一個個沒有人居住的村落,跨越長滿荊棘的荒野。

    黃河南岸春天來得早,幾乎剛剛過完了正月十五,在解了凍的溪流邊,已經有綠意冒出了地面。

    新草的清香令戰馬興奮異常,腳步輕快,但人的心情卻絲毫沒因為春天的回歸而變得明快。

     行到運河邊上的雍丘附近,從博陵繞路趕來的信使終于追上了大軍。

    軍司馬趙子銘在信中詳細彙報了郭絢戰死的原因和他所做的善後處理情況。

    從信中的措詞來看,郭絢的戰沒主要因為輕敵,并非被人陷害。

    他的死對博陵六郡沖擊也不太大,甚至可以說地方豪門的勢力由此又被消弱了不少。

    趙子銘和呂欽二人盡最大可能收攏了從戰場上逃回來的殘兵,并從博陵軍本部中分出一哨兵馬去涿郡駐紮,與薛世雄部重新構成犄角之勢。

     李旭去年經科舉考試選拔出來的那批人才也逐漸适應了各自新身份,有這批新興力量的支持,六郡情況目前非常樂觀。

    年關之前,又有不少戰亂之地的百姓們翻山越嶺來投。

    根據去年的屯田經驗,崔潛等文職官員将流民們盡量安置在了水源充足,地勢平緩的易水、徐水及涞水附近,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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