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四章 變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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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好進段達府邸。

    這本來是一件隐私。

    但因為他與監軍禦史蕭懷靜不和,所以在一次口角中,被對方當衆捅了出來。

    荥陽周圍剿匪的其他幾名隋将本來就對裴仁基接了張須陀的職位而深感不服,今天他又逆大夥的意思說話,因此毫不客氣地揭了他的‘瘡疤’。

     “你休要血口噴人!”裴仁基跳起來,怒喝。

     “我隻是說誰家有錢,又沒說你裴大人曾經買官做。

    裴大人何必自己折辱自己!”鄭勃冷笑一聲,反擊。

     眼看兩個就要吵起來,“嗯!”李旭仿佛嗓子裡卡了痰,低低咳嗽了一聲。

     裴、鄭二人不敢得罪頂頭上司,立刻都閉上了嘴巴,四隻眼睛像發情的公牛般相對,恨不得立刻拔刀剁了對方。

     “大敵當前,有傷自家和氣的話咱們還是不要說得好。

    否則被瓦崗軍聽了去,不知道會如何笑話大夥!”李旭看了看裴仁基,又看了看鄭勃,笑着開解。

    “要說升官後上下打點,也是常情。

    這事兒誰都做過。

    我前幾天還不是當着大夥的面給陛下和宇文大人塞好處麼?為了後方少一些擎肘之舉,咱們這些當将軍的委屈一下自己的名聲又算得了什麼?” 這句話,既責怪了鄭勃不該攻擊同僚,又照顧了裴仁基的面子。

    大隋官場污濁,若按先皇所定的律法追究收受賄賂的罪責,恐怕一百個為官者中有九十九個要掉腦袋。

    衆人上任之初未必不痛恨貪佞,官做久了卻不得不屈從于現實。

    所以李旭以為了讓後方少些擎肘的借口替裴仁基開脫,也不算信口開河。

     這都是張須陀老将軍手把手教導過的,他在一次次挫折中學會了,并且永生不敢再忘。

     裴仁基本來對李旭成為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事情還有些忌妒之意,見對方為了給自己辯解竟不惜自污其身,心中的那一點邪火不覺淡了。

    再想想自己最近以來的若幹經曆,歎了口氣,垂下眼皮,将頭轉回了輿圖上。

     鄭勃見裴仁基先收了勢,也低低的“哼”了一聲,将刀一般目光從對方臉上移走。

    李旭知道僅憑自己三言兩語化解不開裴、鄭兩人之間的疙瘩,更知道襄城郡守鄭勃是各路郡兵的核心,因此也不繼續糾纏此事。

    笑了笑,把話頭又轉到回眼前戰局上。

     “大夥剛才都說不願意跟瓦崗交手,但并不是怕了他們。

    症結就在有奸佞當道,朝廷處事不公平上,然否?”他臉上依舊帶着微笑,仿佛在和一群故交聊天發牢騷,根本沒當自己是在與大夥商讨涉及了數萬人生死的軍務。

     “末将等不敢非議朝政。

    但郡兵們都是沒娘的孩子,這也是衆所周知的!”縣尉周英站起身,大聲回禀。

     “古來皇帝不差餓兵,但弟兄們餓了快小半年了!”昭武校尉黃喬大聲補充。

     衆将領你一言我一語,七嘴八舌地總結出數條不願出戰的原因。

    歸根結底,都是怕打沒了手中兵卒便被朝廷抛棄,連向家鄉父老交代的顔面都沒有。

     “朝廷以前做的事情,我無法管!”待衆人将理由說得差不多了,李旭點點頭,繼續問道:“但如果我答應你們,今後郡兵的糧草和軍饷與府兵一樣發,器械與府兵一樣給,戰損與府兵一樣補充,有功和府兵一樣可得到升遷,大夥可願意與我去會會瓦崗群雄?” “那當然願意!有哪個喜歡背着罵名縮在城裡,看着群賊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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