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廣陵散 第四章 變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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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趙子銘,再無第二人有時德方眼界高了。

     “羅,羅藝羽翼未豐,一,一定不願過多冒險!”時德方喘了口氣,慢慢回應。

    “所,所以大将軍,先,先派人火速寫一封信給羅藝,說河北各地盜賊,盜賊肆虐。

    欲,欲舉他為讨,讨捕大使……” 既然李旭來不及親自領兵回師對付羅藝,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使詐将其騙住,拖延其大軍南下的時間。

    因此,時德方以為,與其等羅藝打上門來,不如自己先送一個更大的好處到門上去,讓他左顧又盼,難以取舍。

     以目前河北各地的局勢來看,能和博陵六郡的誘惑性相提并論的,自然是六郡之外的廣袤土地。

    特别是在楊義臣奉命南返江都後,曾經被他和李旭二人并肩從土匪手裡收複的各州郡缺乏一個強有力的将領坐鎮,已經形成了巨大的權力空檔。

    取這些郡縣一不需羅藝派兵作戰,二不會讓其背負上反複無常的罵名,隻需要朝廷一道聖旨,他便可以名正言順地接管河間、渤海、平原各郡,從而将實際控制地域向南推進數百裡,把北至遼東南至黃河的數萬頃沃土盡歸掌握。

     比起通過苦戰去攻取博陵,并從而結下李旭這個并不好惹的仇家,進而冒損兵折将的風險。

    光明正大地取得數萬頃沃土,再通過幾年休生養息将其變為自家的立足根本。

    這兩者之間哪個對自己更有利?以虎贲大将軍羅藝的眼光不會看不出來。

     “計是好計,隻怕大将軍的信還沒到,羅藝已經動手!”張江聽時德方說得頭頭是道,不覺心動,反複思量了片刻,問道。

     “不,不會。

    羅,羅藝缺,缺糧。

    不,不會在麥熟之前動手”時德方連連搖頭,非常肯定地回答。

     “可羅藝如何會相信我能舉薦他為河北道黜陟讨捕大使?我不在朝中,怎麼可能影響到陛下的決定?”李旭想了想,又問。

     “不,不需要影,影響。

    羅,羅藝隻,隻需要将,将軍一個态度!”時德方繼續搖頭,笑容之間卻充滿自信。

     羅藝不需要李旭有舉薦其為河北道讨捕大使的能力,他隻需要對方表明一個态度。

    無論後者是明着承認或者暗中默認自己在河北的主導權,幽州軍都可以輕而易舉地将河間、平原、渤海等郡收入囊中。

     眼下薛世雄部已殘,窦建德等人尚未成氣候,放眼河北也隻有博陵軍能給幽州方面制造一些麻煩。

    至于朝廷的反應,羅藝在自封為幽州大總管時就沒考慮過,如今他在遼東和幽州的根基已經漸漸穩固,更不會考慮那個連自保都快成問題的朝廷了。

     但李旭到底肯不肯做些配合呢?幽州大總管羅藝心裡對此沒有半點把握。

    自己這個鄰居的脾氣是出了名的倔犟,就像一塊生鐵般堅硬且毫無彈性。

    原來作為同僚時,羅藝對這種脾氣非常贊賞。

    他認為年青人就該有些性格,如果個個都像官場不倒翁般,打起交道來就無趣得很了。

    可現在,他更希望李旭把眼界放高明些,認清大隋朝已經行将就木的事實。

    與其繼續盡一名臣子的責任為其殉葬,不如借機将自己的事業再向前推進一步。

     人不是牲口,不需要名種名血。

    那些世家貴族子弟能做到的事情,羅藝一樣能夠做到,甚至做得更好。

    多年來,正是憑着這種信念,幽州大總管羅藝從一個寒門出身的侍衛,慢慢爬到旅率、督尉、郎将、将軍的位置,最後成為割據一方的諸侯。

    如今,他希望自己能像傳說中那些前輩英雄般,将整個家族再向前推進一步。

     再進一步,便可化家為國。

     就像百餘年前那個劉寄奴,人們提起他的名字來隻會記得他曾經建立的豐功偉業,決不敢再看低其給人打柴擔水的過往經曆。

    就連他曾經居住過的,到處流滿污水,蒼蠅亂飛的小街,也會被人用蓋着青瓦的磚牆圍起來,成為文人墨客們留連忘返的風景。

     他希望李旭能理解自己的心情,因為二人的出身和經曆幾乎完全相同。

    有時候看着李旭成長的軌迹,羅藝甚至感覺自己看到的是自己被縮略後的影子。

    但他又非常擔心李旭即便理解自己,也拒絕合作。

    因為在同樣的年齡時,大隋旅率羅藝自己也是個恩怨分明,不會因為利益而改變做事原則的人。

     所以在第二次用計将薛世雄部推向深淵後,羅藝并沒有立刻領軍南下。

    他一邊陳兵數萬于桑幹河畔,向周邊諸郡展示自己的信心和實力。

    另一方面,又派遣自己麾下最幹練的心腹劉義方前往博陵投書,表達對這支鄰近勢力的仰慕與尊重。

     對于擁有大隋朝最強大攻擊力量的幽州軍來說,羅藝這樣做已經仁至義盡。

    如果對方的主事者足夠聰明,他會迅速對形勢做出判斷,從而選擇與彼此都有利的回應。

    甚至在劉義方未到達之前,博陵方面就應該能看出來怎樣做對自己最有利,從而接受幽州方面送上們來的人情。

     交涉的過程顯然并不順利。

    從薛世雄戰敗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多月,劉義方離開薊縣也足足有了十餘天,依然沒有一個準确的答案從南邊傳回來。

     羅藝等得心裡有些冒火。

    但在諸将面前不能表現出來。

    他麾下有一大堆沒經曆過大戰的年青将領,早就憋着一股勁兒要和博陵軍打上一場。

    有人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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