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一章 羽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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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

     齊、王兩人也不做河東李家的說客,他們相信旭子會有自己的判斷和選擇。

    三個人所處的位置不同,追求的目标不會一緻。

    對于齊、王兩個來說,他們需要将自己的山賊身份洗白,并且建立起一番屬于自己的功業。

    而對于已經成為一方諸侯的李旭而言,功業、名聲都有了,輝煌的滋味也品嘗過了,接下來需要做的則是平安回到博陵去,保住屬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兒。

    将來進而争奪天下也好,退保一方平安也罷,都遠非齊、王兩人能夠左右。

     彼此間沒有任何要求時的交情往往最熱,這種酒飲起來也更痛快。

    很快,三人便忘記了婉兒與粉衣女子的存在,杯觥交錯,喝得十分盡興。

     “讓他們幾個發瘋去,咱們到後山走走!”李婉兒聽得實在興緻缺缺,向粉衣女子使了個眼色,微笑着站起身。

     “義兄!”粉衣女子低聲向李旭請示。

     “去吧!如果你吃飽了,跟柴夫人出去活動活動筋骨也好。

    咱們在這裡隻待一個晚上,明天一早便得繼續趕路!”李旭揮揮手,大咧咧地說道。

     事情已經過去多年,當時的遺憾已經慢慢變淡。

    偶然的重逢讓它再次濃烈起來,但李旭知道,自己的心已經滿了,再騰不出更多位置給任何人。

    所以,他隻能把握自己,讓遺憾永遠成為遺憾。

     “走吧,男人們見了酒,就像狗見了肉骨頭!”李婉兒笑着罵了一句,伸手拉起粉衣女子的胳膊。

     “紅拂倒是欣賞其中的慷慨豪邁!”粉衣女子的話被山風送回來,聽得人心裡分外舒服。

     兩個女人雖都非尋常脂粉,很會把握分寸。

    一邊聊,一邊走向後山。

    才行了小半個山坡,已經慢慢熟絡起來。

     “早就聽聞柴夫人是女中豪傑,一直遺憾無緣拜見。

    ”粉衣女子做事甚有眼色,言談間始終保持着對婉兒的尊敬,“今天終于有了機會,紅拂縱使再多吃些風露,此行也值了!” “妹妹還是叫我婉兒的好,又不是在正式場合,你一口一個夫人,聽着感覺都生分!”婉兒笑了笑,低聲抗議。

     “紅拂不敢,夫人何等尊貴身份,豈能由我一個賣解的女子直呼名姓!”張出塵微微蹲了蹲身子,禮貌地堅持。

     “眼下咱們所處的王屋山早不屬于大隋管轄。

    外邊的人無論國公的女兒也罷,普通百姓也罷,進得山來便一摸一樣,誰也不比誰高半頭!”婉兒伸手攙住對方的胳膊,笑容令人難以拒絕。

     紅拂的手臂跟她的一樣有力,但她本能地選擇的退讓。

    不是因為畏懼,而是平素與人相處的習慣使然。

    “那民女就高攀了,婉兒姐姐!”她笑着回應,帶一點點吳地口音的話聽在人耳朵裡感覺甚是柔和。

     “什麼叫高攀,堂堂的冠軍大将軍之妹,怎麼算高攀呢!”婉兒的眉頭跳了跳,輕笑着責怪。

    她曾經在軍中曆練多年,最近又剛剛做了王屋山群寇的老大,言語之間自然而然地便流露出幾分霸氣,雖然是在笑,卻也氣勢迫人。

     “我當初不知道他是冠軍大将軍,還以為他是個想牽肥羊的馬賊頭兒。

    所以受衆人之托去找他談條件,順便在袖子裡放了一把刀。

    誰知道一進門,卻發現他正在對着幾根香火發呆。

    看上去特别憔悴。

    所以就一時心軟陪他說了會兒話!”紅拂是個聰明人,早就知道婉兒想探聽什麼,不待對方追問便如實相告。

    “他起初跟我說自己姓張,剛好我們兩人是同姓…… “你義兄的母族為上谷張氏!”李婉兒笑着打斷了紅拂的解釋,“他其實是姓李的,是本朝最有名望的冠軍大将軍!” “我後來才知道,吓了個半死!”紅拂用手輕輕拍打胸口,瞬間流露出來的風情讓婉兒都為之氣奪。

    “但當時不知道,便稀裡糊塗和他義結兄妹。

    不過當時我也騙了他,塗了滿臉的藥水,看上去像個醜八怪!” “什麼藥水,居然能把人生生變醜了!”婉兒從對方的交代中推測出李旭與其不是自己先前猜想的那種關系,心情一松,笑容也跟着變得活潑起來。

     “是用黃連、白泥等東西配成的。

    我平時到處賣藝,為了不惹麻煩,總是塗在臉上!”紅拂從衣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在婉兒眼前晃了晃。

    “不過在義兄面前沒必要再裝,他的心早已被填滿了,不會容得下其他任何女人!在路上每日都祭祀嫂子,剛剛上了山,就立刻派人去博陵給另一位嫂子送信!” 有意無意間,她把‘嫂子’兩個字說了出來,非常清楚地擺在了婉兒的前面。

     “他的妻子是我的親妹妹!”婉兒笑了笑,将彼此之間的關系順勢挑明。

     “那他豈不是要叫你一聲姐姐。

    ”紅拂的笑聲也立刻變得明快,就像谷中淌過的溪流,“那紅拂稱婉兒為姐,也是應該了。

    ”說罷,裣衽下蹲,正式施以姐妹之禮。

     “總之,你别再叫我什麼夫人就好!”李婉兒笑着蹲身,還了對方半禮。

     兩個女人彼此相視而笑,仿佛春風拂過了殘雪般,刹那化盡彼此之間的隔閡。

    既然不是敵人,關系就很容易拉近了。

    婉兒是個成熟大氣的女傑,紅拂也在江湖中曆盡的風浪。

    十句話中,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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