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二章 展翼(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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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嘯龍吟。

    比起先前正面戰場上那近乎于一邊倒的屠戮,局部戰場上的厮殺更為慘烈。

    雙方将士都知道戰局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呼喝酣戰,甯死不退。

    幾名幽州騎兵從戰馬上跌下來,立刻揮刀貼着地面橫掃。

    數杆長槊不閃不避,攢刺而下。

    數息之後,騎兵落馬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空檔。

    已經被血染紅的草地上,幽州人和博陵人倒在一處,肩膀貼着肩膀,面孔對着面孔。

     為了維護戰陣不被沖散,王須拔帶着自己的親兵沖到了第一線。

    他的身手遠好于普通士卒,見到哪裡被敵軍沖出了裂縫,立刻撲上前補位。

    一名剛剛将對手刺翻的幽州騎兵狂笑着甩落槊鋒上的屍體,沒等他将馬槊再次端平,王須拔斜沖上前,揮起闆門大刀,将其從馬鞍上掃去半截 “殺!讓他們長長記性!”被人血噴得如剛從染坊裡撈出來一般的王須拔舉刀狂吼,沖向了下一名騎兵。

    那名剛剛沖入戰陣的幽州人被吓了一跳,趕緊揮槊刺向他的胸口。

    王須拔翻腕,斜撩,一刀将馬槊磕飛。

    跨步,上前,又一刀剁在了戰馬高高仰起的前腿上。

     失去雙腿的戰馬發出凄厲的慘叫,向前栽倒,翻滾掙紮。

    馬背上的幽州騎兵來不及逃開,被馬镫牢牢地套住,然後被自己的坐騎壓得口吐鮮血。

    王須拔看都沒看對手一眼,帶着自己的親兵直接沖向了下一個缺口。

    在那裡,兩名跳下坐騎的幽州将領正在夾擊方延年,把方長史逼得險象環生。

     其中一個人聽到了沉重的腳步聲,轉身迎住王須拔。

    看見對方手中那門闆般大小的刀刃,他吓了一跳,不敢用兵器與對方硬碰,先側身閃避,然後揮刀橫掃。

    “去你奶奶的!”王須拔将闆刀向地上一戳,柱子般擋住了砍向自己腰間的利刃。

    随即雙腿騰空,以刀柄為軸心,螺旋飛踢。

     這根本不是戰場上應有的招術。

    突然施展出來卻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與他放對的幽州将領躲避不及,前胸和小腹相繼中腳。

    包着生鐵的戰靴直接踢斷了他的肋骨,将裡邊的内髒震得四分五裂。

     “啊——!”幽州将領發出一聲慘呼,吐血而亡。

    王須拔雙腳落地,拔刀迎住一杆從側面刺來的馬槊。

    持槊者武藝很好,一擊不中,立刻催馬前進,試圖用馬蹄将其活活踏死。

    王須拔快速逃向側面,然後轉身斜劈。

    對方持槊相迎,兩支兵器毫無花哨地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金鐵交鳴。

     雙方勢均力敵,但幽州将領多了一匹戰馬,有着居高臨下之便。

    為了避免此人将軍陣的缺口沖得更大,王須拔每次都不能躲得太遠,隻能繞着戰馬與對方纏鬥。

    這樣做使得他的體力急遽下降,轉眼便發出了粗重的呼吸聲。

    對手露齒冷笑,長槊抖出了一團銀花。

     隻聽“乒!”地一聲,半空中令王須拔手忙腳亂的長槊猛然停滞。

    緊跟着,跨在馬上的幽州将領身體一歪,軟軟地掉下坐騎。

    一支憑空飛來的破甲錐從他的雙眉上方射了進去,足足入腦有半尺深。

    黑色的雕翎上挂滿了血珠,一滴滴晃得人眼發花。

     王須拔快速回頭,看見李旭手挽角弓,搭上了第二支羽箭。

    随後,另一名與方延年纏鬥的幽州将領落馬,被蜂擁而上的長槊戳成了蜂窩。

     “别光顧着鬥狠,盡力維護隊列整齊!”向着王須拔所在方位望了一眼,李旭大聲吩咐。

    隔着重重人群,他的話傳到王須拔耳邊已經幾不可聞。

    但王須拔知道主将在說什麼,用刀尖向前指了指,帶人補向了下一個缺口。

     雖然他竭盡全力,但幽州騎兵依然在多處形成了突破。

    看到自家的步兵戰陣瀕臨瓦解,王須拔從腰間拿出一隻号角,嗚嗚吹響。

    聽到角聲,已經被沖成一段段的博陵士卒們重新抖擻精神,在距離自己最近的低級将領指揮下,原地結成小陣,最大限度地拖延着敵軍推進速度。

     雙方在比速度。

    看正面戰場的博陵士卒先殺散幽州攔截者趕到,還是局部戰場的幽州騎兵先突破博陵士卒的阻攔,砍翻李旭的帥旗。

    在某一個瞬間,幽州人幾乎達到了目标,他們距離李旭所站立的地方不足十步。

    但在數息之後,他們又被殺回來的周大牛帶領親衛逼得四散奔逃。

     “噗!”疾飛而至的破甲錐穿透騎兵的胸骨,将其直接推落到馬下。

    周大牛快速殺上,趁着距離自己最近的幽州騎兵發楞的功夫,揮動橫刀,直劈對方大腿。

    目睹了同伴慘死的幽州騎手一邊要防備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冷箭,一邊應付周大牛的攻擊,手忙腳亂。

    幾個親衛趁機沖到戰馬側面,用長槊将其推離馬鞍。

     無主的戰馬迅速逃離,周大牛等人迅速恢複成一個小方陣,彼此配合着堵住下一波沖向李旭的敵軍。

    當先的敵将揮槊直取周大牛,試圖擒賊先擒王。

    就在二人即将發生接觸的刹那,作為軍陣核心的周大牛突然很令人失望地從他眼前跳開。

     “噗!”又是一聲利刃入肉的聲音。

    滿臉驚詫地幽州将領看見自己的坐騎高高地跳了起來,脖頸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支流矢貫穿。

    根本不給他弄清楚事情原委的機會,周大牛也高高跳起,揮刀橫掃。

    與戰馬失去配合的幽州将領眼睜睜地看着一把鋒利的橫刀劃過自己的腰腹,然後本能地丢下兵器,伸手去捂傷口,和戰馬同時倒在血泊當中,翻滾,掙紮。

     “呸!”攻擊得手的大牛輕蔑地吐了口吐沫,提刀沖向下一個敵将。

    一名幽州士卒的兵器從側面攻來,對着他的軟肋畫影。

    周大牛卻根本不管,徑自從對方攻擊範圍内跑過去。

    那名幽州士卒旋即被兩名親兵夾住,然後喉嚨上挨了一箭,落馬身亡。

     與王須拔的任務不同,周大牛不負責維護軍陣的完整。

    他帶着一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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