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逍遙遊 第六章 持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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槊長丈八,精鋼為鋒,青銅為纂,握之于掌,殺氣四溢。

     李旭萬萬沒想到在大戰即将來臨的關頭,有人居然還千裡迢迢的送長槊來給自己。

    這正是當年他在出塞的途中看到的那一把,虎贲校尉步兵執槊于手,厲聲大喝一個“滾”字,兩名突厥惡棍抱頭鼠竄。

     之後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内,旭子都期待着自己也能擁有一把長槊。

    像步兵校尉和羅藝将軍那樣,将膽敢侵犯中原的塞上狼騎打得屁滾尿流。

    這個夢想幾乎貫穿了他整個年少歲月,直到遼河上的那把大火将其燒得千瘡百孔。

    而現在,槊鋒上隐隐透出的血痕又将那些夢想全部喚醒起來,從沒有過的清晰。

     他當年崇拜羅藝,崇拜步兵,崇拜這些人憑借馬背上的功夫打下了赫赫聲名。

    崇拜他們不為出身和門第所羁絆,可以痛痛快快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現在,他更尊敬的是步兵校尉對理想的堅持,雖然從接過長槊的刹那,他已經猜到了對方的人生結局。

     一把趁手的兵刃相當于武将的半條性命,除非退役或者自認為沒有了生存的希望,武将們不會将趁手兵器送給别人。

    顯然,在派遣心腹送出長槊的瞬間,步兵将軍已經做好了人生最後的選擇。

    他無力阻攔羅藝拿虎贲鐵騎去實現自家争奪天下的夢想,但他卻可以用生命捍衛自己的良知。

     他是羅藝将軍當年夢想的追随者。

    在羅藝将軍忘記了自己的夢想後,他會盡力去提醒。

    但發現自己已經沒有力量挽回整個幽州的決定,沒有力量化解幽州将領們對博陵的仇恨時,他選擇死亡。

    用死亡抗議某些人對于承諾的背叛,用死亡提醒衆人,虎贲鐵騎的職責所在。

     旭子知道,與張須陀老将軍一樣,步校尉也是個守護者。

    當他們沒有力量繼續守護的時候,敵人隻有踏過他們的屍體,才能走到他們守護的目标跟前。

    也許在某些“智者”們看來,張老将軍和步校尉的行為實在有些傻,但千百年來,正是這些“愚”人,用自己的熱血照亮了整卷史冊! 旭子知道,步校尉之所以将長槊交給自己,是為了讓自己替他完成未了的心願。

    站在綿延萬裡的長城之上,他能感受到槊身之中奔流的熱血。

    那是千百年來所有長城守衛者的熱血,從蒙恬、李廣到大将軍楊爽、校尉步兵,可以伴着入侵者的鮮血一塊兒灑落,卻容不得任何人玷污。

     旭子同樣知道,自己絕不會辜負對方的信任,也不會斷續了這些守護者的薪火傳承。

    在他看來,當年的幽州鐵騎之所以留下“長城有隙,虎贲無雙”的美名,便是由于這樣一杆長槊的存在。

    而這杆長槊總會有人接過去,即便沒有他李旭,也會有另外一個人站立在關山之上,持槊在手。

     持槊在手,守衛身後這片土地的安甯。

    無論誰想踐踏身後的家園,都必須先從守護者的血泊上踏過去。

     後人無須為武者的職責而感到悲哀,因為守護是他們的職責。

     “武将的職責是守護!”張須陀老将軍的話,從沒像現在一樣被旭子理解得透徹。

    想清楚了這些,頭頂上鉛灰色的陰雲看上去立刻變淡了許多,迎面而來的北風仿佛也少了許多陰寒。

    “拿着!”旭子将長槊遞給跟在自己身後寸步不離的周大牛。

    “找個地方,那裡吧,那是這段長城的最高點,把它插上去!” “就一杆槊?”周大牛感到莫名其妙,但他已經習慣了旭子最近的驚人之舉,快速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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